第二天清晨。几人借着潮水将刺网缓缓布下,网绳一节一节地放入水中,浮标在碧波里轻轻摇晃,随着水流慢慢漂远。
“阿祖,”浩子突然凑上前,好奇的问道,“昨天忘了问你,那些开出来的珍珠到底值多少钱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等哪天得空,咱们一起去县城问问。坐车也就个把钟头的事,顺便看看行情。”
“成!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们!”浩子兴奋地搓搓手,一屁股坐在船舷上,望着远处出神。
他眼里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慢慢翘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用卖珍珠的钱买了条小渔船。
林耀祖瞧他那副痴心妄想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做啥白日梦呢?阿杰突然从隔壁小船探过身子拍了下浩子的肩膀。
我操!浩子一个激灵差点栽进海里,转身就要跳过去,你个龟儿子想吓死老子啊!
别闹!林耀祖赶紧抓住浩子,这要是掉下去,我可懒得捞你。
阿发笑得直拍大腿:该!让浩子好好清醒清醒,省得整天做他的白日梦!
林耀祖站起身,拍了拍船舷:时间也不早了,收地笼去。
几人应了一声,拿起船桨,船身压着细浪,哗啦哗啦地朝布笼的礁石区划去。
到了点位,林耀祖俯身捞起浮标,湿漉漉的笼网滴着水珠,里头却只有几只石头蟹,零星的小杂鱼在网底扑腾,虾米更是少得可怜。
林耀祖甩了甩手上的海水,这地方废了,收起来换个地儿。
小船又划向另一处下笼点。
这次浩子刚拉起绳索就变了脸色:阿祖,这个拉不动!他咬着牙往后仰,绳索绷得笔直,船身都跟着倾斜。
他扒着船帮往下看:要不要下去瞧瞧?
林耀祖盯着泛浑的水面看了会儿,还是解开了衣扣:还是弄上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海风一吹,胳膊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耀祖做了几个深蹲热身,扶着船舷慢慢探进水里。
嘶——四月的海水依然刺骨,林耀祖倒吸一口冷气,牙关直打颤。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几下肩膀,反复试了试下潜的姿势,确保呼吸平稳后,才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海里的光线随着下潜逐渐变暗。他眯起眼睛,适应着水下的视线,很快发现地笼卡在三四米深的礁石缝隙里。
笼子里,一条深褐色的大鱼正拼命挣扎,鱼尾拍打着笼网,搅得周围的水流微微震荡——难怪地笼会被卡得这么死。
他浮上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朝船上的浩子喊道:“里面有条大鱼,地笼被卡住了,我再去解一下,待会儿你直接往上拉!”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帮忙?”浩子趴在船边,眉头微皱。
“没事,能搞定!”林耀祖咧嘴一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了下去。
这次他游到礁石侧面,手指摸索着缠住的地笼绳结,小心地解开。水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耗尽,他才猛地蹬腿,破水而出。
“哗啦——”他大口喘着气,攀着船沿爬了上来,随手抓起干布擦了擦身上的海水,赶紧套上衣服,免得被海风吹得发冷。
“拉吧!”他朝浩子挥了挥手。
随着地笼缓缓被拖出水面,一条硕大的龙趸正在里面翻腾挣扎,鱼尾拍得水花四溅,溅起的浪花直接打在船上。
“嚯!这么大!”浩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绳子差点滑脱,赶紧又攥紧了。
林耀祖盯着这条龙趸,心里暗暗估算——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鱼身圆滚滚的,虽然还只是幼体,但已经算难得的收获了。
他蹲下来,伸手按住鱼头,那鱼尾巴还在甩,拍得他手臂发麻。
龙趸,又叫鞍带石斑鱼,是石斑鱼里的“巨无霸”,成年的能长到两米多,重达几百斤。眼前这条虽然比不上那些庞然大物,但也能卖个好价钱。
龙趸
浩子赶紧把水桶拎过来,桶太小,装不下那条肥硕的龙趸。他愣在那儿,看看桶,又看看鱼,不知该怎么办,急得直挠头。
林耀祖喊了一声:“拿绳子来,先绑住,放船尾!等下先放血,不然鱼肉就腥了!”
浩子闻言赶紧从舱里翻出一盘麻绳,两人合力把鱼捆住,抬到船尾。
那鱼还在拼命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拍得船板都跟着颤。
林耀祖从舱里摸出那把随身带的小刀。他蹲下来,一手按住鱼头,一手熟练地在鱼鳃下方切了一刀,鱼血涌出来,顺着鱼身往下淌,大龙趸又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
等把这条大龙趸放完血,鱼不再折腾了,林耀祖这才解开绳子,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长长地呼了口气。
“果真付出是会有回报的。”林耀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开心地笑道,也不枉自己费这么大功夫弄上来。
“这一网,今天就稳赚了。”浩子蹲在船尾,看着那条龙趸。
随后几个地笼,尽管没有捕到像龙趸这样的大货,也弄了几条的马鲛鱼,条条都有四五斤重,在桶里挤作一团,还有一筐杂鱼虾米。
林耀祖把鱼货归置好,大的放下面,小的搁上面。
他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收获,这条龙趸,少说也能卖个几十块,加上那些杂七杂八,今天这一趟,肯定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