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苏婉清包里的大哥大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秀娥姐正拿起小刀削苹果，手一抖，差点划着手，赶紧扭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哎呀我的妈呀，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她男人也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床头那个精致的包上。
苏婉清也愣了一下，她看了两位姐姐一眼，走过去拉开包链，从里面拿出大哥大，摁了一下，不响了。
秀娥姐和她男人看着这黑色的机身，天线竖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压低声音碰了碰苏玉霞的胳膊：
“大哥大？她还有这个？”
在她印象里，这东西只有厂长和老板们才用得起的，普通工人别说买，见都见得不多。
苏玉霞小声说：“去年就在她身上了，公司配的。”
“啧啧……这公司，不得了。”
秀娥姐咽了咽唾沫，又看苏婉清，问：“这都八点过了，谁给你打电话？”
苏婉清转身笑了一下，秀娥姐比她笑得还高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是不是你那个对象？问你今晚跟谁在一起？”
说完，她手肘撞了苏玉霞一下，又朝苏婉清挤了挤眼睛：
“接接接，赶紧接，我们不说话，你接你的。”
苏婉清看了两位姐姐一眼，没有避开她们，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她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熟悉的声音，脆脆的，甜甜的。
“婉清姐姐，是我，溪儿，你见到你姐姐没有？你吃饭了没有？”
苏婉清走到门边，声音柔：“见到了！也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了。今天吃的那个……有点甜的那个，清禾姐姐说那个叫——”
电话那头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溪儿跟着重复了一遍：“椰汁西米露。婉清姐姐你吃的什么？”
“腊肉豆米火锅，可香了。”
“啊——”
电话那头的溪儿声音立刻变了调，还带着馋意：
“腊肉豆米火锅？婉清姐姐，我也想吃，我好久好久没吃过了，清禾姐姐说这边没有那种腊肉，哦，不对，阿哥来的时候带了，但没有豆米。”
秀娥姐坐在桌边没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
她听见电话那头是个小姑娘的声音，愣了一下，看了看同样竖起耳朵的苏玉霞，用口型问：
“小孩？谁家的？”
苏玉霞摇头表示不知道，示意她别出声，先听。
秀娥姐不动声色点头，又凑近一些，想听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只能听个大概。
她男人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苏婉清手里的大哥大。
至于两位姐姐，对视了一眼，当看见苏婉清的幸福笑容，听见她轻声说“那回头姐姐让家里带一点过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这小姑娘是谁？跟婉清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溪儿一听可以在港城吃腊肉豆米火锅，很高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声音小小的，赶紧说：
“婉清姐姐，我跟你说，清禾姐姐好忙，一会儿开会，一会儿见人，一会儿打电话，我就坐在旁边听，听不懂，但我听到佴海旁边的公司阿哥没时间管，清禾姐姐帮他管，把它变大，段娘和云娘她们都生了。”
“清禾姐姐还说，变大后，要招人。”
苏婉清听到这话，微微侧过身，又往门框处挪了一步。
刚才才听秀娥姐和堂姐说到滇西北的事，这么巧？
也是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接过了电话。
然后就听到清禾的声音传来了。
“珍菌公司已完成股权变更及内部人事调整，扩大方案已有初步雏形，规模和扩招人数待定，中层岗位和基层岗位已在计划里！目前——”
“可以确定的，加工厂加工车间空出两个组长位置，薪资按岗位给，年底有分红，供吃住；你那边有熟悉的人，信得过的，可以推荐过来。”
“这两个位置可以通过面试，你自己把关就行！半月期限。”
“如果没有合适人选，我就交给段嫂和云嫂她们自行挑人，报给黎昱决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婉清听到这话，握着大哥大的手紧了紧，瞥了眼坐在床边的堂姐和秀娥姐。
她知道清禾这话的份量，更清楚加工厂的加工车间对整个珍菌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核心中的核心，以前都是黎昱手把手教出来的。
清禾这是直接给她人情，让她自行处理，这意味着她可以决定谁有机会从关外务工人员进入珍菌公司。
也知道秀娥姐和堂姐在竖起耳朵听，因为她们刚才提到想进珍菌公司却无门。
但她没看她们，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过了两秒才开口：
“好，我明白了！我想想，有合适的人我会慎重考虑的。”
“尽快决定。挂了，注意安全。”
“你也是，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苏婉清沉吟了几秒，方才走过去把大哥大放进包里。
秀娥姐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眼珠不断转动，等她放好大哥大坐下后，终于忍不住了，问：
“婉清，刚才这小姑娘谁啊？说话怪好听的，甜甜的，糯糯的。”
堂姐脸上也带着浓浓的好奇：“这小女娃光是听声音就很可爱，还知道腊肉豆米火锅，好像有点我们那边的口音，但好像又不对。”
苏婉清见她们好奇得不行，笑了笑：
“丫头以前在咱们滇省待过，后来随她一个姐姐去了港城。”
她没隐瞒，只是这个“姐姐”是嫂子，位置也是滇省，而不是大里。
秀娥姐和堂姐还以为是对象家的妹妹，听到这个，好奇心也就慢慢散了。
不过堂姐却来了句：“这小孩儿还会打电话，聪明。”
秀娥姐接话，说来到大城市的小孩儿学得快，何况是港城那种地方。
苏婉清望着她们，清禾在电话里说的事她虽然觉得眼前两位就是人选，但不会当下就做决定，直接说出来。
而两位姐姐也不知道她们妹妹手里握着一个能让她们比现在过得更好、挣得更多的机会。
接下来——
她们接着聊，什么都聊，笑声不断。
秀娥姐好奇地问了港城那边的人平时生活是什么样的，不上班的时候在家干嘛。
苏婉清没说庄园的事，也没提黎昱和清禾那个层面，只说那边穷人依旧穷，富人很富。
她的话很真实。
也说了港城普通人的生活，秀娥姐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