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和苏婉清走过去，弯腰就看见箱子里有四五条大小不一的鱼在里面挤。
清禾蹲下来扒拉一下，甩了甩手上水珠，啧啧两声：
“就这战果？除了两条红鲷，其他的都是杂鱼！市场价不超过六百港币！你守了这么久，就守得这么个玩意。”
黎昱听到这话，嘴角猛抽，侧过脸看着她。
她盈盈一笑，站起身又来了句：“还情有独钟？L.G和xV加起来一分钟几十万，你守了这么久……不错，船靠岸了我给你卖了，能回本五百。”
“萧清禾，你过来找茬是吧。”
清禾在他旁边的甲板上坐下来：“我是看你坐得乏味，陪你解解闷！”
黎昱：“那我谢谢你咯。”
苏婉清移步靠着栏杆，听着清禾和黎昱的斗嘴方式，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她看了眼平静的海面，见远处海域也有私人游艇滑过。
不大会儿——
黎昱正跟清禾唠嗑，手里的竿尖突然弯了一下，幅度还不小，鱼线绷紧的时候拉力更大。
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把鱼竿往上抬，开始收线。
苏婉清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
“上钩了？”
清禾也赶紧站起身，望着竿尖弯的幅度越来越大，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就要去够鱼线。
“别碰，这是大家伙。”
黎昱赶紧提醒，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萧清禾你给站远一点，别帮倒忙。”
清禾的手停在半空中：“我都不知道它往哪儿跑，帮什么倒忙。”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赶紧后退，跟苏婉清往边上站一点。
两女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看见他收线，竿尖被拉得更弯，几乎贴近水面，他也被这股力带往前跨了两步，也跟着紧张起来。
黎昱身子微微后倾，一边溜鱼一边慢慢收线，跟水里看不见的鱼干上了。
“站远站远，这是个大家伙。”
清禾和苏婉清又往边上移几步，撑着栏杆都往水里看，看不见。
清禾：“小心点！别切线了。”
“萧清禾你念我点好的行不行。”
黎昱让鱼在水下游了一阵，然后收了几圈线。
鱼线被拉直，又停下来。
如此反复，来回交替。
苏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也紧张，就怕真的切线，鱼跑了，黎昱得多泄气。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很少看见黎昱这么高兴。
一刻钟后——
她看见鱼头开始浮出水面，银白色的鱼身翻转了一下，尾鳍拍了一下水面，也激动：
“上来了吗？这条好大！”
黎昱手没停：“快了，看着样子七八斤随便有。”
清禾也赶紧盯着：“可能还不止！要不要抄网？”
“抄网抄网，但别着急，等着，先跟它耗。”黎昱往后站。
苏婉清见清禾拿起网站在前面，盯着水面，她知道的，黎昱和清禾在面对千亿量级时都没这么激动过。
又过了几分钟，鱼被拉到船边，清禾弯腰用网兜捞起来，鱼很重，苏婉清赶紧帮忙，两人一起放到甲板上。
鱼还在跳，尾鳍拍打着甲板，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黎昱蹲下来，将鱼钩取下来，顺手把鱼放进旁边水箱里。
然后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胸口微微起伏喘气，头发也被汗粘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干完一场力气活。
张口就说：“前前后后半小时溜鱼，这比跟清禾你干一架还累。”
苏婉清见他这模样，笑了起来。
清禾拍了他肩膀一下，弯下腰，手指点了点鱼头的位置：
“不小！还是石斑鱼，估摸着有十斤左右！”
她又看了一下：“野生青斑长到这个尺寸需要很多年，属于可遇不可求了，黎董今天表现不错，收获满满。”
黎昱：“你怎么不说我得感谢你们俩过来，才钓到的。”
清禾故作想了一下：“嗯！觉悟不错，思想有进步。”
黎昱：“……我不跟你斗。”
“斗得过吗你。”
清禾笑了一会儿，把他扶坐在折叠椅上。
苏婉清蹲在水箱边看了一下，的确很大，偏头问清禾：
“那这种怎么吃呢？”
清禾说：“等会儿交给厨师。头尾煲汤、鱼身中段清蒸、鱼腹肉刺身、鱼身剩余的边料红烧……”
“太多了！一顿吃不完。”
“加上溪儿，够吃两顿，第一顿最新鲜！剩下的算他的。”
苏婉清问，清禾答，两女一合计，没黎昱的份。
他坐在船头，慢慢收鱼线，整理鱼竿，起身朝三层观景台去，轻轻地甩出一句：
“得！你们俩真成一伙了！那你们慢慢琢磨，大爷不伺候了。”
扑哧——
笑声在他身后传来。
黄昏，夕阳挂在天边，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色。
游艇缓缓掉头，朝港岛方向驶去，速度不快，只有船头切开水面时带起一层薄薄的白浪。
黎昱来到三层景观台，坐在沙发上，眺望大海和模糊的港城虚影。
靠着靠着就有点想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至近。
清禾和苏婉清一前一后上来，清禾在他右手边坐下，很自然地靠着他手臂。
苏婉清刚要坐在侧面，黎昱抬手拍了左边沙发，对她说：
“坐这儿。”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清禾脸上，显然是顾虑清禾的感受。
清禾没出声，却示意她坐，她迟疑了一下，方才移步坐在黎昱左手边。
三个人面朝同一片海面，夕阳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
黎昱没有偏头看她们，几秒后，先伸手搂着清禾的肩膀，清禾顺势靠着他的肩，没有说话。
然后偏过头，看了右手边的苏婉清一眼，也抬手揽住了她的肩。
苏婉清的身姿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肩上的手，身子绷得紧紧的，下意识侧过脸看清禾，清禾眺望远方，没看她。
这一瞬，苏婉清读懂了。
她借着黎昱右手的力道，靠在他肩上，深呼吸，试图让滚烫的脸颊和带着灼热温度的耳根降温。
目光同样眺望一望无际的海面，渐渐地，慢慢放松下来。
如此唯美的黄昏，她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清禾也没怼黎昱，还伸手揽住黎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