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驻地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虽然苏晓晓那番话鼓舞了士气，但“首轮对阵云霄宗”这件事，终究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钱满满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闷头走路。王富贵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记录玉简。李铁柱则低头摆弄着他的阵盘，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晓晓走在最前面，脚步平稳，面色平静。
但她的脑子一刻也没停。
云霄宗……云霄宗……
关于这个宗门的信息，她知道的太少了。只知道它是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底蕴深厚，实力深不可测。但具体强在哪里？有哪些高手？擅长什么功法？战术风格如何？一概不知。
“王富贵，”她忽然开口，“把你能查到的关于云霄宗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晚饭前给我。”
王富贵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说完，加快脚步先行离去。
回到小院，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苏晓晓也进了自己房间，在桌前坐下，闭目沉思。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富贵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玉简。
“宗主，查到了。”他将玉简放在桌上，“云霄宗本届大比派出的弟子共七人，全是金丹期。其中核心弟子三人，分别是——”
他拿起第一枚玉简，念道：“首席弟子云清尘，金丹巅峰，修炼《云霄三十六剑》，据说已练至第三十五剑，只差一剑便能圆满。此人在年轻一代中名声极盛，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苏晓晓眉头微挑。
金丹巅峰，三十四剑——这确实是个劲敌。
王富贵拿起第二枚玉简：“二号弟子云清月，云清尘的妹妹，金丹后期，修炼《云罗天网》，擅长束缚和控制类法术。据说她的‘云罗天网’一旦展开，同阶修士几乎无人能破。”
苏晓晓点头，示意他继续。
“三号弟子云清石，金丹后期，修炼《金刚不坏身》，是云霄宗这一代最强的防御型修士。据说他曾以肉身硬抗三名金丹期修士的联手攻击，毫发无伤。”
王富贵说完，看着苏晓晓：“宗主，这三人的实力，每一个都不在我们之下。尤其是那个云清尘，他的《云霄三十六剑》据说威力极强，顾师兄对上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长生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只是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巅峰的云清尘，胜算不大。
苏晓晓沉默片刻，问：“赛制呢？确定了吗？”
王富贵点头：“确定了。决赛采用五局三胜制——三场擂台战，两场特殊技艺比试。擂台战每场一人，不可重复出战；特殊技艺比试每场可派不同的人，也可以重复。”
他说着，又取出一枚玉简：“具体的对阵顺序，由双方在比赛开始前抽签决定。擂台战和特殊技艺比试穿插进行，具体安排是：第一场擂台战，第二场特殊技艺，第三场擂台战，第四场特殊技艺，第五场擂台战。”
苏晓晓听完，陷入沉思。
五局三胜，三场擂台，两场技艺。
这意味着，擂台战必须赢下至少两场，或者赢下一场加两场技艺全胜，才能拿下总比分。
但以咸鱼宗目前的实力，擂台战能稳赢的，只有——
她看向窗外。
院中，顾长生正盘膝坐在老槐树下，闭目调息。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顾长生。
只有他，是咸鱼宗在擂台战上最大的底牌。
但问题是，他只能出战一场。
一场赢了，还有两场怎么办？
钱满满的火灵根虽然刚猛，但修为只有金丹初期，对上云霄宗那些金丹后期、巅峰的弟子，胜算不大。李铁柱和王富贵更不用说，他们本就不擅长正面战斗。
“宗主，”王富贵见她沉思，轻声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优势。”
苏晓晓看向他：“什么优势？”
“特殊技艺。”王富贵道，“云霄宗虽然实力强，但他们的弟子都是正统修仙路子，专注于剑法、法术、炼体之类。特殊技艺，尤其是炼丹、炼器、阵法之类，他们未必擅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有你，有李铁柱。你在百艺台上的那手‘安神汤’，已经引起了轰动。李铁柱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也让人大开眼界。这两场特殊技艺，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苏晓晓听着，缓缓点头。
王富贵说得有道理。
擂台战，他们处于劣势。但特殊技艺，他们有机会。
如果能拿下两场特殊技艺，再在擂台战中拼下一场——
三比二，就能赢。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把大家都叫来。开会。”
盏茶功夫后，众人齐聚正房。
苏晓晓将赛制和云霄宗的资料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向众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擂台战，我们处于劣势。特殊技艺，我们有机会。所以，策略如下——”
她竖起一根手指：“擂台战，保一争二。保的那一场，是顾师弟。争的那一场，看情况。钱满满先上，能赢最好，赢不了就尽量消耗对手。李铁柱和王富贵，你们俩不上擂台，全力准备特殊技艺。”
钱满满愣了一下：“宗主，你不打擂台？”
苏晓晓摇头：“我要打，但不是前三场。如果前三场我们能拿下一场，第四场特殊技艺拿下，比分二比二，第五场我上。”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果前三场我们一场都没拿下，直接零比三输了，那我也没机会上。”
众人沉默。
这策略，确实合理。
顾长生出战的那一场，是最有希望拿下的。钱满满的那一场，是拼的。李铁柱和王富贵不上擂台，是为了集中精力准备特殊技艺。
至于苏晓晓自己——
她是宗主，也是最后的底牌。
如果比赛拖到第五场，她必须亲自上。
“宗主，”钱满满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我能行吗？对上云霄宗那些金丹后期……”
苏晓晓看着她，目光认真：“钱满满，你记住——修为不是一切。你有火灵根本源，有‘暴躁养生法’，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这些加起来，未必不能赢。”
钱满满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明白了！我一定拼尽全力！”
苏晓晓又看向李铁柱：“铁柱，你那边的阵法破解，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铁柱推了推眼镜，认真道：“这几天我研究了一些上古阵法的残卷，结合咱们咸鱼宗的能量结构理论，设计了几套破解方案。但需要实战测试。”
“比赛就是实战。”苏晓晓道，“到时候你放开手脚，不用怕输。输了不丢人，赢了就赚了。”
李铁柱点头。
苏晓晓最后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流。
“你那边，没问题吧？”苏晓晓用眼神问。
顾长生微微抬起右手，袖口下，那枚黑色手环若隐若现。
“三个月。”他用口型说。
苏晓晓明白了。
有这三个月，他可以全力战斗。
这意味着，他对上云霄宗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未必没有胜算。
“好。”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让他们看看，我们咸鱼宗，不是好惹的！”
众人齐声应道：“是！”
窗外，夜色渐浓。
小院中，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远处，一座高楼的阴影里，天机阁主负手而立，看着那个小院，看着那间亮着灯的正房，嘴角微微上扬。
“五局三胜……”他低声自语，“苏晓晓，你会怎么排兵布阵呢？”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关于明日的决战，关于那场看似毫无悬念的对决——
他期待着，惊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