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外围,青鬃豪猪活动区域。
这片区域位于十万大山外围偏深处,地势起伏不平,丘陵与沟壑交错纵横,随处可见裸露的灰色岩层和虬结的古老树根。
青鬃豪猪喜欢在岩石缝隙和树根之间的天然洞穴中筑巢,每一头成年青鬃豪猪都会在巢穴周围留下浓烈的气味标记,一种混合了泥土、兽膻和妖力的刺鼻气息。
白七第一天带队踏足这片区域时,大家还有些不该适应这种浓烈的气味。
如今五天过去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甚至能在气味浓淡的变化中判断出附近是否有青鬃豪猪出没。
当然白七等人习惯的不仅是气味,还有更多。
比如青鬃豪猪在发动攻击前会用前蹄刨地的特定节奏。
比如青鬃豪猪的背刺在发射前会微微竖起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细响。
比如青鬃豪猪冲刺时的爆发速度极快但转弯半径很大,只要在它冲过来的瞬间侧身闪到它的侧后方,就能避开那一排致命的獠牙。
第五天的中午,阳光透过稀疏的松林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七带着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了临时营地,几块平整的石头围成一圈当作凳子,中间生了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铁锅,锅里煮着野菜和豪猪肉。
肉块在沸汤中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混着野菜的清香,让忙活了一上午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白七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却没有急着喝。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被篝火映红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检阅一支自己亲手锻造出来的队伍。
周铁牛坐在他对面,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他那把斧头。
五天的高强度狩猎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左小臂上多了一道被青鬃豪猪獠牙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右手虎口处的老茧又厚了一层,那是连续挥舞巨斧劈砍豪猪坚硬头骨磨出来的。
但他的精神状态比五天前更加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磨斧的动作沉稳而有力,每一推每一拉都带着精准的力道控制,和半个多月前那个一斧头下去把红眼狂兔连兔带石头砸进地里的莽汉判若两人。
李慕白坐在周铁牛旁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着他的长剑。
和周铁牛大开大合的斧法不同,李慕白的剑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每一剑都追求最精准的角度和最省力的轨迹。
苏小小和周元之间的配合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两人虽然战斗风格迥异却配合默契。
剩下的王小川每天都乖得像个鹌鹑,白七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观战他绝不靠近半步,每天的修炼任务也一丝不苟地完成。
白七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还很烫,舌尖触到汤面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但白七没有在意。
他的思绪已经从师弟师妹们身上移开,转向了更远的地方,那座位于十万大山深处的古遗迹。
那个能让他合理脱离队伍的契机。
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五天的狩猎让周铁牛等人的状态达到了一个稳定的高点,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青鬃豪猪的攻击模式,
每一个人的个人实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继续留在这里猎杀更多的豪猪只是简单的重复劳动,周铁牛等人已经能在没有白七任何干预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完成从发现、包围、牵制到击杀的全过程。
白七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铁牛、小小、慕白、周元,你们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青鬃豪猪的攻击模式,接下来继续稳扎稳打就行。”
“我准备外出离开几天,这几天你们都要听从晚棠的安排。”
“小川,跟紧你晚棠姐,别乱跑。”
白七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小川身上,语气比刚才稍微柔和了几分,但措辞依然是命令式的。
“好的,大师兄!”
周铁牛第一个站起来回应,声音洪亮,震得头顶的松枝都抖了一下。
“大师兄路上注意安全!”
苏小小紧跟着说道,因为嘴里还含着点心所以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里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知道了,大师兄!”
李慕白和周元也齐齐应道。
王小川用力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乱跑,大师兄你放心!”
白七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晚棠。
整个过程中晚棠一直安静地坐在篝火旁,双手捧着一碗热汤,不急不缓地喝着。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担忧,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火光中沉静如深潭,仿佛白七要说的话她早就预料到了。
白七看着晚棠,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柔和。
“晚棠,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没事,交给我,你放心去吧。”
晚棠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从不浓烈,却让人感到一种踏实的力量。
白七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和众人一起分食起了豪猪肉。
正午时分,阳光从头顶正上方直射下来,将松林的阴影压缩成一团团贴在树根上的黑色斑点。
林间的温度攀升到了一天中的最高点,空气干燥而闷热,只有偶尔从十万大山深处吹来的一阵微风能带来些许凉意。
吃完午饭后,白七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尘和松针。
“大家加油,等我回来,我请你们吃荒山城最好的馆子。”
白七朝篝火旁的师弟师妹们挥了挥手,嘴角挂着一贯的从容笑意。
“大师兄你可说话算话!我要吃红烧灵熊掌!”周铁牛大声喊道。
“那个太贵了,换个便宜的。”
苏小小在周铁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红烧狮子头也行!”
周铁牛改口改得飞快,引得众人轻笑不已。
笑声中,白七的身形一晃,掠出了营地,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松林的阴影深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他身后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随即被风吹散的松针所掩盖。
白七的身影很快便掠出了青鬃豪猪的活动区域,进入了更加茂密的原始林地。
他的速度很快,但没有快到全速,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
在白七身后五十多丈的位置,天机阁派来的两名外勤探员正在苦着脸跟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