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在白七的带领下,众人收拾好行囊,走下舷梯,踏上沧州的土地。
周铁牛踩了踩脚下坚硬的石质码头,咧嘴一笑,脚踏实地的感觉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人踏实。
随后,白七在苏管事的介绍下认识了景和商会在沧海港的负责人。
景和商会是沧州第一大商会,虽然商会内没有元婴老祖坐镇,但综合实力也能够排入沧州前五。
由此可见沧州的整体实力要远弱于云州。
景和商会在沧海港的驻地坐落在港口东侧,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
楼前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悬挂着景和商会的旗帜,青底金边,中央绣着一座巍峨的大山,山脚下是一条蜿蜒的河流。
旗帜在海风中舒展翻卷,颇有气势。
负责接待白七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管事,名叫任川。
任川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眼角布满了细密的鱼尾纹。
他的修为没法和苏地炜管事相比,停留在筑基圆满多年,但因为常年主持沧海港的生意,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是那种八面玲珑的老江湖。
“任老弟,这些都是我们万宝楼的客人,他们需要跟随你们景和商会的商队前往荒州,麻烦安排一下。”
“没问题,苏老哥介绍的人,任某自然信得过。”
笑呵呵的从苏地炜手中接到白七等人的任川笑呵呵的回道。
他的目光在白七众人身上快速扫过,在白七和晚棠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一些,但什么也没说。
看在万宝楼和苏管事的面上,任川爽快的答应了让白七等人进入商队。
“苏管事,感谢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在苏地炜离开前白七上前一步郑重的感激道。
“都是小事,青武道友不必多礼,预祝你们一路顺风。”
苏地炜微笑着回道,但声音压的很低,只有其身边的白七能够听到。
白七知道苏地炜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暴露白七的实力。
毕竟以苏地炜金丹期的修为,如果有人听到苏地炜称呼别人道友,听到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猜测那人也是剑丹真人。
“谢谢苏管事,也祝你们一帆风顺。”
白七再次拱了拱手。
待苏地炜朝着任川摆手道别后,任川翻了翻桌上的账册,用毛笔在某一页上勾了一笔,然后开口道。
“半个月后,景和商会有一支商队要前往荒州,路线是从沧海港出发,穿过沧州内陆,经云梦泽边缘,再过沧荒走廊,进入荒州地界,全程大约需要三个月左右,你们可以跟随这一趟商队一同前往荒州。”
“有劳任管事了。”白七抱拳道谢。
任川摆了摆手,又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小事一桩,你们既然是苏老哥的朋友,那就是景和商会和我任川的朋友。”
“商队出发前,诸位可以在沧海港附近转转,港口的坊市虽不如内陆繁华,但也能淘到些海上的稀奇玩意儿。”
由于苏管事没有透露白七和晚棠的实力,所以任川并不知晓白七和晚棠都是金丹真人。
他见白七年纪轻轻,晚棠也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周铁牛几个更是修为参差不齐,便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苏管事的后辈亲朋,搭商队出来游历见世面的。
临走时还关切地叮嘱了一句,“沧州不比云州安稳,诸位在外走动时多加小心,尽量别走太远。”
白七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含笑点头。
这种低调,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保护。
景和商会的商队要在半个月后启程。
白七等人在感谢了一番苏管事后便暂时留在了沧海港,在任川的安排下住进了港口西侧的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推开窗就能看到港口里的船帆和海面上的飞鸟。
白七单独要了一间房,晚棠和苏小小住一间,周铁牛带着王小川住一间,李慕白和周元住一间。
搬进客栈的当天晚上,白七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体内青金色的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丹身上的真武剑纹已经彻底稳固成型,在神识的感知下纤毫毕现。
那是一条条繁复而流畅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凌厉的真武剑意,仿佛无数柄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长剑烙印在丹身上。
真武剑脉第六层的修炼方面,从碧螺仙岛出发后,白七利用最后五天的时间修炼真武剑脉第六层,又开拓出了三个新窍穴。
如今他体内的窍穴总数已经达到85处,那些新老窍穴在经脉网络中连成一片,如同夜空中密布的星斗,每一次剑罡流转,都会将这些星斗逐一点亮。
第二天清晨,白七早早起身,打算带着师弟师妹们去港口的坊市转转。
昨天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连港口的全貌都还没看清楚。
而且沧州临近荒州,说不定能在坊市里打听到一些关于十万大山的最新消息。
然而,当白七刚走出客栈大门的瞬间,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因为他感知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极细的针尖轻轻刺在了他的颈部皮肤上。
白七的面色不变,继续迈步向前,甚至还有意放慢了脚步。
但他的神识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身旁那条青石板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金丹期的神识比筑基期强大了何止数倍,而白七的神识更是在最近的锻炼中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远超普通金丹前期修士。
随后,在白七的感知中,距离他三十步外一处货摊旁的一名灰衣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方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面部表情、甚至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力度,都清晰的出现在白七的神识感知中。
灰衣人看上去与普通路人没什么区别,手里拎着一串刚买的海贝风铃,似乎只是个闲逛的散客。
但他的眼神不对。
普通路人的目光是散漫的、飘忽的,会被街边的货物和风景所吸引,而那个灰衣人的目光却会若有若无地锁定在白七的身上。
对方伪装得不错,每隔一小会儿还会假装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东西,可那目光像拴了绳子似的,总在白七身上打转。
意识到被人跟踪的白七主动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夹在两栋二层高的砖楼之间,狭窄得只容两人并排通过。
巷子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白七的身影在巷口一闪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