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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道院大师兄 > 第133章 救治与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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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昏了过去,但她的手还攥着剑,五根手指因为握得太久太久,已经僵成了握剑的形状,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在掌心却松开不了。

白七没有去掰她的手指把那柄剑取下来。

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剑修,握着剑是天经地义的事。

白七抱起晚棠,站起来,转身面向擂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群自动裂开了一条通道,比任何一次都宽,宽得足以让他抱着一个人跑起来。

那些之前还在说“青晚完了”的人,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说“遇到云霞必输无疑”的人,此刻连和白七对视都不敢。

从五号擂台的台阶上跳下来,白七抱着晚棠穿过演武场泥泞的过道,穿过那些还在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向着临时医馆奔去。

晚棠在他怀里很轻,轻得让他想起曾经抱着她走过道院废墟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蜷缩在他怀里,满身是伤,轻声哭泣。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不是在睡梦中因噩梦而抽泣的瘦弱少女,而是打赢了自己的擂台战之后安心入睡的战士。

不多时,白七便冲进了剑会设置的临时医馆。

里面的医师正围在另一个伤员床前,听到动静齐齐抬头,然后就看到了白七怀中浑身是血的晚棠。

为首的女医师反应最快,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过来,只看了一眼晚棠的伤势就皱紧了眉头,迅速将白七引到最里面靠窗的一张空床上。

白七把晚棠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放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晚棠的头落在枕头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呢喃,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松开了。

她还在昏迷中。

女医师先用手背探了晚棠的额头,再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将手掌悬在晚棠胸口上方感应灵力和内脏的波动。

几息之后她的脸色稍缓,不致命。

“流云剑法的伤。”

女医师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几分复杂的意味,能认出这剑法留下的伤,说明她见过不止一次。

她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药表面隐隐有淡金色的丹纹流转,捏开晚棠的下颌,将丹药塞进晚棠嘴里,然后运起一丝灵力在晚棠咽喉处轻轻一推,丹药便滑入了食道。

女医师闭目数息,隔空引导晚棠体内残存的灵力与新服下的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

不多时,晚棠苍白的脸上就稍稍透出了一点血色,令女医师颇感诧异。

因为药效比女医师预计的提升了一大截。

这是因为晚棠修炼的《玉清心经》起到了加速恢复和疗伤的作用,进而提升了药效。

对此,女医师没有过多在意,她手脚麻利地拿出药液、绷带和针线,开始处理起晚棠的外伤。

白七坐在床边,看着晚棠苍白的脸。

她的半边脸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浅,像是睡着之后不由自主地浮上来的,但在这张苍白的脸上,它却亮得像一盏不灭的灯。

然后白七的目光移到那些伤口上。

那些被云霞的剑划开的口子,那些在皮肤上留下的红痕和青紫瘀伤,那些浸透了整件衣袍的血。

每一道伤口都像刻在他自己身上。

白七的眼眶湿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床沿的粗布单子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斑。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骄傲。

演武场内,战斗还在继续。

四号擂台上的金铁交鸣之声隐约可闻,六号擂台上某位修士的成名绝技灵光隔了半里地都能看见。

还有人在赢,还有人在输,还有人正在经历白七他们刚刚经历过的一切。

那个巨大的演武场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磨盘,不断地把人吞进去又吐出来,有人走向荣耀,有人走向遗憾。

夜幕降临,临时医馆内。

白七把自己的外衫解下来披在晚棠身上,然后继续坐着。

他握着救治过后处于熟睡中的晚棠的手,坐在她身边。

等她醒来。

等她睁开眼睛。

等她再叫他一声“白七”。

那一等,就是一整夜。

这一夜,白七没有合眼。

每隔一个时辰他都会准时给晚棠的伤口换药,动作比医师还要轻柔,揭旧药的力道小得几乎不会牵动晚棠已经结了薄痂的皮肤。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临时医馆窗外传来几声晨鸟的啁啾。

晚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白七的身体猛然绷紧,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的脸上,握住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然后马上又松开,怕捏痛了她。

下一瞬,晚棠睁开了眼睛。

那双杏核眼半睁半闭,瞳孔在晨光中慢慢找回焦距,看清了面前的人。

她看到白七坐在她床边,眼圈下一片青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晚棠意识到白七在她床边守了整整一夜,没有睡觉,没有离开。

然后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幸福。

“白七。”

声音沙哑,干涩,但那个名字被她念出来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模一样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呼唤也像是确认。

白七看着晚棠,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话仿佛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嗯。”

最后白七只发出这一个字。

晚棠艰难的抬起手,缓缓伸向白七的脸。

她的动作很慢,因为失血和体力的双重亏空让她的胳膊抬起来都费劲,但她还是把手伸到了白七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轻轻触到白七的颧骨,那里有两道干涸的泪痕,是这一夜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淌下又自行风干的。

然后她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别哭。。。我没事。。。”

晚棠的手很凉,触感很轻,像一片落在脸上的雪花。

白七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覆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用掌心将它压得更紧一些,像是要借她的手温确认她还活着,还醒着,还在他面前。

晚棠看着他,轻声说道:“白七,我赢了。”

这句话和她昏迷前说的话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底气,不是从战斗的恍惚中挤出来的本能反应,而是一个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人,在向自己最重要的人郑重地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白七说道:“嗯,你赢了。”

和上一次的回答也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更稳,更确定,像是他也终于从后怕中走了出来,决定安心地接受她已经成长了的事实。

晚棠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却很幸福。

虚弱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连抬起手臂都要积蓄好几息力气。

幸福是因为这是她梦寐以求很久的东西,凭自己的剑赢得一场真正值得自豪的战斗。

也许从今以后,她都不必再在他身后仰视他孤身作战的背影,不必再用担忧的眼神在台下攥紧衣角。

她拥有了可以站在他身旁的实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晨光由淡金渐渐转为明亮,洒在两人身上,将白七单薄的里衣和晚棠被绷带缠裹的肩头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对于整个云州城来说,这一天不过是剑会赛程中普通的一个比赛日。

但对于这两个年轻人来说,这一天,是新的开始。

云州剑会前五十强,他们的化名稳稳地列在上面。

在这座数千修士汇聚的城市中,两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年轻散修,正在用自己的剑一寸一寸地杀出一条向上攀爬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