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主人，这些怨气所化的怨灵也是好东西哦。”
无生剑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看主人的剑意，想必才刚入门吧？”
“主人完全可以借助这些怨灵来提升剑意，既省时又省力。”
林枫顿时来了兴趣，他的五行混元诀里本就有关于剑道的修炼法门。
五行混元斩便是其中最具杀伤力的一式。
至于功法后面附带的混元剑阵，那是元婴期才能修炼的东西，眼下还太过遥远。
但剑意这东西不一样，剑意越强，他施展剑诀时的威力便越大。
对剑修来说，剑意境界的提升比修为突破更难，也更可贵。
“怎么个提升法？”他着实有些好奇。
“简单，先把他从剑冢里逼出来，再把他痛扁一顿，打到他服服帖帖，让他自愿交出剑道本源。”
“然后主人将那本源炼化，转化成自己的剑道本源就可以了，就跟修炼差不多，只不过不用自己苦哈哈地悟，直接抢现成的。”
无生剑灵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天真无邪，内容却粗暴得令人发指。
林枫恍然大悟，这哪是修炼，这分明是抢劫。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把怨灵逼出来，无生剑便已化作一道黑芒飞到半空。
一道凌厉的黑色剑芒从剑身上斩了出去。
那不是灵力凝聚的剑气，而是剑灵本身最纯粹的剑意。
裹挟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气息，朝最近的一座山包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小子，你这剑灵有古怪啊。”
识海中小玄武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看起来不像是纯粹的剑意所化。本尊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器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仙剑级别的剑灵更是见过不少。”
“什么意思？”
林枫眉头一皱，以他现在的修为暂时还看不透其中玄机。
小玄武沉吟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本尊怀疑，这剑灵生前是活物，不是器灵，是生灵。”
还不等林枫细想，一道极其阴寒的气息便从前方涌了过来。
那座比他还高出一截的山包猛地爆发出凌厉的剑气。
一个白胡子老头的虚影从山体中缓缓浮现。
他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看上去倒真有几分隐世高人的派头。
他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中的无生剑，确认就是这黑黢黢的东西惊扰了自己的长眠，一股无名火便噌地窜了上来。
胆敢打扰他沉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个交代。
随即，原本还仙气飘飘的老者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他体内迸发，整道虚影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头上的白发根根倒竖，额骨两侧钻出两根弯角，似牛非牛。
脸上青筋暴起，浑身覆满了猩红的毛发。
“这就是怨灵？怎么比我魂幡里的那些还丑！”
林枫简直不忍直视，原以为怨灵和魂魄差不多，顶多就是面色苍白一点、表情狰狞一点。
结果踏马是个红毛老怪，头长犄角，浑身红毛，看上去就像某种诡异不祥的存在一样。
那红毛老怪周身剑意翻涌，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裹挟着数百年积攒的怨气朝无生剑直直撞了过去，誓要把这黑黢黢的东西一巴掌拍成灰。
………………
片刻之后，只见那红毛老怪跪在地上，头顶的角断了一根，浑身的红毛被削得秃一块短一块，狼狈得不行。
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卑微。
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哎哟，原来是姑奶奶您啊！是小人不长眼，冲撞了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林枫看着那断角红毛老怪跪地求饶的惨状，嘴角不受控制地一阵抽搐。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无生剑中飘了出来，看身形是个纤细的女子轮廓，虽然面目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气势。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红毛老怪脸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还不快把你的剑道本源交出来！”
“好好好，小的这就给，这就给！”红毛老怪连滚带爬地从体内抽出一团璀璨的金色光团，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剑灵又是一巴掌，力道大得他整个虚影都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给我主人，不是我！”
红毛老怪连忙转过身，跪着朝林枫的方向挪了好几步。
双手将那团金光高高举过头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请您笑纳。”
林枫嘴角抽搐着接过那团剑道本源天剑上人说过，这剑灵生性凶恶，戾气极重，这绝非空穴来风。
无生剑灵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红毛老怪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己的小土包里，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位常年待在剑山。
深处的姑奶奶，今天怎么会破天荒地跑到他这个边缘地带来找茬。
这位祖宗上千年没挪过窝了，怎么偏偏今天挑中了他。
“主人，这老妖怪是结丹期的怨灵，他的剑道本源可是很不错的。”
无生剑灵邀功似的凑到林枫面前，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林枫看着面前这张模糊不清的面孔，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这是怨灵？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剑灵才是真正的怨灵。
“主人，用无生剑来炼化会比较快一点。”无生剑灵也不管林枫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操控无生剑悬浮到他胸前。
那团金色的剑道本源被剑身上的死亡之力缓缓抽离。
在剑芒中一点点被净化、提纯，最后化作最纯粹的剑道感悟反哺入林枫体内。
林枫周身五色霞光骤然亮起，金青蓝赤黄交相辉映。
一股包容万物、凌厉与柔和并存的剑意从他体内缓缓弥漫开来。
无生剑灵飘在半空中，看着林枫身上那五色交织的剑意，模糊的面孔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惊讶。
而药园空间里的小玄武，此刻正直愣愣地盯着光幕上传来的林枫的身影。
绿豆大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大，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不对……他肯定不是单纯的五行灵根。”
他不断晃着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各种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跳加快几分。
“不会吧……该不会真是那几种传说中的体质之一？”
“眼下还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种，可如果他真是……那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连本尊都不敢妄下定论了。”
片刻之后，林枫周身剑意缓缓收敛，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不失沉稳。
剑道境界稳稳地踏入小成，那股锐利与从容并存的气韵，和进剑山之前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那个红毛老怪又从自己的小土包里探出半个脑袋。
打量着不远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林枫，眼中既有惊讶，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人炼化剑道本源的速度快得离谱，还好自己当时硬气，硬扛着都没把自己的灵剑拿出来。
否则今天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可随即他眼中又燃起一团怒火，咬牙切齿地缩回山包里：
“简直太欺负剑了，不行，下一个进来的小子，老夫一定好好教导教导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不然这念头不通达，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