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秦天明戴着面具站在暗火后门的巷子里。
夜风很凉,吹得墙边的小草沙沙响。
阿生靠在对面的墙上,腰间别着战术刀,手里转着打火机。
老周蹲在垃圾桶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盯着巷口。
其他八个人散在巷子各处,靠着墙,蹲在地上,来回踱步。
秦天明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新的手绘地图,铺在膝盖上,用手电筒照着。
地图上标注了一条从第九城区西北角出发:
绕过江岸阵地巡逻范围,穿过三段无人区,从一段没有驻军的江面偷渡过去的路线。
那条江面更窄更水流湍急,江底有暗礁。
过了江,再往北走几百公里,穿过一片丘陵和森林,就能到苍山村附近的那片山区。
“路很远。走快点也要十来天。”
秦天明把地图折好,塞进裤兜。
“路上可能会遇到军方巡逻队、荒野猎人、拾荒者、妖兽。
能躲就躲,躲不过就速战速决。不要留活口,不要暴露身份。”
阿生把打火机收起来。
“明白了。”
老周把烟吧从嘴里拿下来,扔到地上踩灭。
“阿生,咱们这次带了多少东西?都对好了吗?”
阿生扭头看着他:“一级药剂各属性两百支,二级药剂各属性八十支。
星源力恢复针剂五十支,止血带、绷带、消毒水。
制式刀三十把,冲锋枪十把,手枪二十把,手雷五十颗,子弹若干。”
阿生拉上背包拉链。
“东西都在车上。都清点完了。”
……
十个人上了三辆破旧的越野车。
车是陈星火从黑市淘来的,牌照是假的,车身做过做旧处理,看起来像跑了十几年的老车。
秦天明开车走在最前面,阿生坐副驾驶,老周坐后座。
其他八个人分乘后面两辆车。
三辆车没有开灯,摸黑驶出巷子,拐上北街,朝城门开去。
城门口的哨兵看了一眼车牌,是外地牌照,没有拦。
车出了城,上了官道。
……
开了不到两个小时,秦天明把车拐进一条岔路,熄了灯。
月光很淡,他借着星源力感知路面,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西北方向开。
河床很窄,两边的树枝刮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
老周在后座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往下栽,阿生盯着窗外的黑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开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第一段无人区的边缘。
秦天明把车停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用枯枝和伪装网盖好。
露水打湿了车顶,他用手一抹,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
“下车。徒步。”
十个人背上背包,武器挂在身上,排成一列,走进无人区。
无人区都是荒土泥地。
地面是碎石和枯草,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有些石头是松的,一脚踩上去就滚,身体跟着歪一下。
风很大,从北边灌过来,吹得草浪翻滚,草茎刮着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跑,只看见草茎晃动,看不清是什么。
秦天明走在最前面,精神力张开,覆盖周围五百米。
他的感知里有几只野兔和一只狐狸,没有妖兽,没有人类。
阿生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平板,无人机在头顶盘旋,画面传回来,周围一公里内什么都没有。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老周忽然停下来,蹲下,用手拨开草丛。
地上有一串脚印,很新鲜,踩下去的草还没弹起来。
脚印不大,是人的,至少五个人,往北边去了。
老周用手指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
“这些人。负重不轻。走得肯定不快。”
秦天明看了一眼脚印的方向,和他们要走的路线有些重合。
“跟上去看看。保持距离。”
……
第三天下午,他们追上了那伙人。
五个人,穿着杂色的旧军装,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推着两辆破旧的板车,板车上堆着废铁、铜线和拆下来的电机。
他们是从南边来的拾荒者,去北岸的废墟里捡破烂。
领头的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脸上有冻疮的疤痕。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掉在衣领上,他也不掸。
他们走得很慢,板车的轮子卡在石缝里,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出来。
秦天明看了一眼,没有惊动他们,带着人从东侧绕了一大圈,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绕路多走了三个小时,天快黑了才回到原定的路线。
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江边。
江面比预想的宽,水流很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岸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是一片灰褐色的土地,长着稀疏的灌木。
江面上没有船,没有巡逻艇,只有风和水。
秦天明站在岸边,看着对岸。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不到两公里。
以他们的速度,全力冲刺,两分钟就能过去。但水里有东西。
他的精神力探入江中,感知到了几股微弱的气息,潜伏在水底,一动不动。
是一级妖兽,可能是水蜥或者江鳄。
“水里有一级妖兽。数量不多。”
他在对着阿生他们说了一句。
“过江的时候,不要停,不要往下看。
用星源力护住全身,从水面上跑过去。跟紧我。”
他把大枪从腰间解下,握在手里。
蓝金色的星源力从体内涌出,在身体表面凝成一层光膜。
光膜很厚,在暮色中像一团燃烧的蓝色火焰。
他一挥手,蓝金色星源力化作一道细长细长的锁链。
星源力锁链瞬间缠绕在阿生九个人身上。
秦天明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都跟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踏着水面冲了出去。
靴底踩在水面上,蓝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水花四溅。
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涟漪向四周扩散,把江水压出一个浅坑。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箭,身后的水花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
阿生、老周他们依次跟上。
十个人成一条直线在水面上奔跑,蓝金色的锁链光芒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蛇贴着江面飞驰。
水底的妖兽被惊动了,几条黑影从深处窜上来,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秦天明一枪刺出,枪尖上蓝金色的光炸开,刺穿了领头那条水蜥的头颅。
它翻着白肚皮浮上来了,血把江水染红了一片。
其他几条水蜥追了几步,追不上,沉回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