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柱射出,分化成无数道。
紫黑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像暴雨一样落在地面上。
每一道雷电都精准地击中一头妖兽,不偏不倚。
雷电落得很快,一秒钟就有上万道。
不到十秒,十几万头妖兽全部倒地。
尸体叠着尸体,血汇成河流。
而城墙上的士兵毫发无伤。
雷电从他们身边掠过,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没有一道落在他们身上。
秦天明和司马炎正在兽群中厮杀。两个人的大枪上都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自己的。
秦天明的左臂在流血,司马炎的右腿被咬了一口,走路有点瘸。两人的星源力都快耗尽了。
秦天明大枪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很淡了,司马炎的火焰也变得微弱。
他们背靠背站着,喘着粗气。周围的妖兽又涌上来了,十几头三级妖兽围着他们。
忽然,一股紫色的力量从天而降,灌入他们的身体。
那股力量温暖而狂暴,像电流在血管里奔涌。秦天明的星源力瞬间恢复了,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充盈。
司马炎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天空炸开了。
无数道紫黑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电网罩住大地。
每一道雷电都精准地击中一头妖兽,没有一道落空。
秦天明身边的十几头三级妖兽同时被雷电击中,身体炸开,血肉横飞。
他站在尸块和血雾中,浑身是血,没有一滴是他的。他抬头看天空。
那些雷电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雷电落下的轨迹组成一幅壮丽的画面。
每一道闪电都像一笔画,把整个战场画成了一幅画。
十几万头妖兽,在十秒内全部死亡。
秦天明站在原地,手里的枪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痕,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些呆立着的士兵。
战场上安静了。只有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七道身影还站在那里。
最中间那个老人浑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雷电,像一尊神。
司马炎的大枪杵在地上,他靠在枪杆上,大口喘气。
“妈的……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秦天明没有回答。他看着天空中那道紫黑色的身影,把那个画面刻在了脑子里。
他知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
通讯频道里传来总指挥官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血丝。
“所有作战单位注意。战后指令如下。清点伤亡,上报指挥部。
救治伤员,收容阵亡者遗体。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妖兽尸体统一收殓,由后勤部安排运输。各小队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秦天明把手环从手腕上解下来,擦了擦屏幕上的血,重新戴上。
司马炎靠在他肩膀上,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
秦天明架着他往回走。路上到处是妖兽的尸体,一级的、二级的、三级的,堆在一起。
有些还没死透,身体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秦天明从它们身边走过去,没有补刀。
走回要塞的时候,城门开着。
进出的人很多,抬担架的、拎着急救箱的、扛着武器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担架晃动的声音。
秦天明架着司马炎穿过城门,走进城内。
街道上到处是伤员,有人躺在路边,有人靠着墙,有人在包扎伤口。
血顺着街道的水沟流,被雪水冲淡,变成粉红色。
医院在一栋灰色的大楼里。门口排着长队,伤员的队伍从门里面一直排到门外。
秦天明架着司马炎挤进去,走廊里全是人。
哭喊声、呻吟声、医生的吼叫声混在一起。
走廊尽头的急救室里灯亮着,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红色的光。
一个护士从急救室里冲出来,浑身是血,手里抱着空了的血袋,冲进走廊另一头的库房。
秦天明拉住她。“我朋友腿受伤了,很重。”
护士看了一眼司马炎的腿,又看了一眼秦天明手臂上的伤口,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
“先去分诊台。分诊台分轻重,重先进,轻后进。
你这个算轻的,那边排队去。”她挣开手,抱着血袋跑了。
司马炎靠在秦天明肩膀上,笑了一声。“我算重的。”
秦天明没接话。他架着司马炎挤到分诊台前。
分诊台是个用折叠桌临时搭的桌子,桌上摆着几个急救箱和一大摞空白病历。
一个中年军医坐在桌后,白大褂上全是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的伤疤。
他看了一眼司马炎的腿。“怎么伤的?”
“妖兽咬的。”司马炎说。
军医掰开伤口看了看,又用手按了按司马炎的脚踝。
“骨头没事,肌腱伤了。需要缝合。”
他拿起一张病历,刷刷写了几笔,撕下一联递给司马炎。
“去三楼手术室,找张医生。他专门处理咬伤。”
他又看了一眼秦天明的手臂。“你呢?”
“爪子挠的。”
军医掰开伤口看了看。
“皮外伤,不用缝。护士,给他清理一下包扎。”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走过来,端着托盘。
托盘上放着碘伏、棉球、绷带。
她让秦天明把袖子撸上去,用碘伏棉球擦伤口。
碘伏蛰得伤口生疼,秦天明咬着牙没出声。
护士擦完,撒上止血粉,用绷带缠了两圈。
又从托盘里拿出两支针剂,一支淡蓝色,一支淡黄色。
“一支消炎,一支促进愈合。打胳膊上。”
秦天明撸起袖子,露出左臂。
护士把两支针剂推进他的三角肌,推得很快。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
“好了。去那边领药。”
司马炎被两个担架兵抬走了。
秦天明朝他挥了挥手,司马炎没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秦天明去领药窗口排了十分钟队,领了一袋药。
里面有止血粉、消炎药、止痛片、一管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
他把药袋系在腰带上,转身走出医院。
门外又下雨了,雨夹雪,打在脸上又冷又湿。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被雨雪打散,很快就没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手护着,往华信公司分到的那栋军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