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黄毛的火焰已经快烧到了他脚前了。
秦天明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了。
他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仰天大笑。
那笑声里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大笑,笑声压过了司马炎的狂笑。
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武张着嘴,不知道老大在笑什么。马东挠着头,一脸茫然。阿生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李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其他擂台的选手、裁判、观众,都转头看向三号擂台。
司马炎的笑容僵住了,“你笑什么?”
秦天明止住笑,看着对面的黄毛。他的眼睛里,那两团蓝金色的光芒开始燃烧。
脑海中出现了第三个声音,“今天藏,明天藏,难道要忍要藏一辈子吗?”
他把大枪往地上一杵,星源力疯狂灌入枪身。
“我笑什么?老子现在就是看你个傻逼不顺眼了。”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仅要笑,我他妈的还要往死里揍你,老子要打碎你骨子里的狂妄自大与骄傲。”
枪尖上爆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带着刺骨的寒意。
自从用上这杆三阶大枪以来,他从未在任何人和任何妖兽面前激活过它的第二形态。
底牌,就是要藏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冰蓝色的光芒从枪尖涌出,顺着枪杆蔓延到他的手臂、肩膀、全身。
他整个人被冰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像一尊冰雕。
寒意从身上溢出,流淌到擂台上,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地面结出白色的霜花,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冰与火在擂台中央相遇。
冰蓝色的寒气与暗红色的火焰撞击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笼罩了半个擂台。
火焰烧不进来,寒气也推不过去。
两股力量在擂台中央对峙,谁也压不倒谁。
司马炎看着对面那个浑身冒着冰蓝色光芒的秦天明,瞳孔微微收缩。
“冰属性?”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笑了。“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秦天明没说话。他握紧大枪,枪尖上冰蓝色的光芒吞吐不定。蒸汽在他身边翻涌,像云海。
他看着司马炎,司马炎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握紧枪杆,同时踏前一步。
冰蓝与暗红在擂台中央对撞。
两杆大枪同时刺出,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弧线。
一道带着刺骨的寒气,一道裹着灼人的热浪。
枪尖相交的瞬间,没有金属撞击的脆响,只有“嗤”的一声,冰与火相遇,白色的蒸汽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云。
两人同时被气浪推退三步,脚底在擂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黄毛司马炎先动了。他双手握枪,枪尖上的火焰猛地蹿高,整杆枪像一条火龙,直刺秦天明胸口。
秦天明大枪横在身前,冰蓝色的光芒在枪杆上凝聚成一层薄冰。
火龙的枪尖刺在冰面上,冰层碎裂,但火焰也被寒气浇灭了大半。
两人同时变招,枪杆横扫,砸在一起。
“铛——!”
火星与冰屑四溅。
这不是技巧的比拼,是星源力的对撞,是武道根基的碰撞。
两人都不再试探,不再留手,每一枪都灌注了十成的星源力。
冰与火在擂台上反复冲撞,寒气与热浪交替碾压。
擂台的地面一半覆盖着白霜,一半被烧得焦黑。
防护罩上不断炸开蓝光,那是被弹飞的星源力余波撞击罩壁留下的痕迹。
看台上的观众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有人捂着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忘了呼吸。
一万人的看台,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附近几个擂台上的比赛陆续停了下来。
五号擂台上,两个正在血战的荒野猎人同时收了刀。
左边那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把刀往地上一插,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上一根,给对面那个瘦高个递过去一根。
右边那个瘦高个把刀插回腰间,掏出打火机,给左边那个点上。
两人靠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一边抽烟一边看三号擂台上的冰火对决。
裁判走过来,低头看着他们,“你们还比不比了?”
左边那个中年人抬起头,顺势递了一根烟给裁判,“着什么急啊领导,这不是正在打吗。”
裁判接过烟,叼在嘴里,没点。
右边那个瘦高个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小骰盅,摇了摇,问左边那个,“大还是小?”
左边那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又续上一根,“小。”
两人没开骰盅,就那么抽着烟,看着三号擂台上的两团光在冰与火之间来回穿梭。
裁判把烟夹到耳朵上,也看过去了。四号擂台、六号擂台、七号擂台……一个接一个停了。
选手们站在擂台边上,有的抱着手臂,有的蹲在角落,有的靠着立柱,都在看三号擂台。
裁判们也不催了,有的甚至走到擂台边缘,双手插兜,看得入神。
此刻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俩傻逼脑子有病吗?打个比赛而已,至于吗?
主裁判席上,几位评委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京州武道大学的李教授眯着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两团不断碰撞的光芒。
“那个用火的,是我们学校大三的司马炎。淬了两个器官,肝脏和脾脏。根基扎实,就是心气太高,太狂了。”
旁边金陵武道大学的王教授摇摇头。
“李教授此言差矣,年轻人不狂?那还叫年轻人吗?反倒是那个用冰的,应该是本地公司的。
看着像也是淬了两个器官,心与肝。根基比司马炎还稳一些。
你看他的步法,古武五行拳的路子,但融合了六合大枪的桩功,这个底子打得扎实。”
道门的清玄道长捋了捋胡须。
“两人的星源力都是蓝金色,淬骨近乎大成,距离淬腑也就只差几步路了。”
佛门的慧明禅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根基深厚,但杀气太重。尤其是那位用火的施主,心性未定,易入歧途。”
荒野猎人工会的副会长老猎头叼着烟斗,吐出一口烟雾。
“我不管他们根基不根基,我就想看谁赢。”他敲了敲烟斗。
“那个用火的要是输了,老子请姓秦的小子喝酒。狂成这样,该有人治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