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三人回到裂谷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城门口守卫验过骨牌放行，苏凡径直去了城北药铺。阿骨朵不在，桌面上搁着一份天刑留的简信，说主路暗哨已经布完了，北面张天策那边换防的人明天到。苏凡把简信收进怀里，跟墨长老在桌边坐下来，把两块通讯骨片拼在一起搁在桌面上。骨片合拢之后纹路完整接上，阵心亮了一轮，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缓缓流转。
墨长老把骨片翻过来，缺指的右手在阵心旁边点了一下：“这条阵发长讯息出去，深渊那边收到之后会显示是南面联络点发来的。措辞我来编。就说北面断了之后南面这边收到了一些零散的异兽残部游荡的消息，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怕北面断线之后异兽没人管跑散了往南边压。让上面派人来看一眼，顺便带一批浊晶补给过来。”
苏凡想了一下：“他们会信？”
“会信一半。”墨长老把骨片搁回桌面上，“深渊那边的人做事谨慎，不会全信。但异兽残部游荡是真的，天刑清剿的时候确实有散兵往南跑。这条消息半真半假，他们挑不出毛病。就算他们不全信，只要派个人下来看一眼，就进了我们的套。”
苏凡点了头。墨长老把骨片拿起来，右手拇指按在阵心位置，灵力灌入，骨片表面的纹路一层层亮起来。他编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把讯息发完，骨片上的光缓缓回落。
“发了。让他们明天晚上之前派人来。”墨长老把骨片搁回桌上，“我们今晚就得回南面联络点蹲着。来的人境界不会低，至少通天境往上。你我现在这个状态，硬碰通天境有点悬。得提前布阵。”
苏凡把阿霜叫进来，让她去城防那边调十个人跟着。墨长老在桌面上把南面联络点周围的地形画了个简图，标了三条来路：一条从北面枯树林子方向摸过来，一条从西面荒地绕过来，一条从南面矮丘后面抄过来。三条来路汇在联络点北面的凹地入口处，来的人要么走北面大路，要么绕西面或南面。不管走哪条，最后都得经过凹地北面那片开阔碎石地。
“在碎石地两侧设伏。”墨长老指着简图上的碎石地位置，“来的人从北面过来，进了碎石地之后两侧一夹，退路一堵就跑不掉。我带五个人蹲西侧，你带五个人蹲东侧。阿霜带两个人在南面联络点入口外面守着，来的人要是冲过去了就从后面捅一刀。”
苏凡把布阵方案跟阿霜交代了一遍。阿霜点了头转身出去调人。当天夜里苏凡和墨长老带着十个人出了裂谷城，往南面联络点方向赶。走到半夜时一行人摸到了联络点北面那片碎石地外围，墨长老带着五个人蹲到西侧碎石堆后面，苏凡带五个人蹲到东侧。阿霜带两个人在南面联络点入口外面的凹地里藏着。
蹲到第二天傍晚，天色暗下来之后约莫一个时辰，苏凡的感知里捕捉到了北面有灵力波动靠近。三道气息，两个通天境初期，一个通天境中期。比他预想的还多了两个。他朝西侧墨长老那边打了个骨器暗号，两短一长，意思是来了三个，比他预想的多。墨长老回了三声短促的敲击，意思是收到，照打。
三道气息进了碎石地北面入口，脚步不快但稳，走得很谨慎。苏凡蹲在东侧碎石堆后面等着，等那三道气息走到碎石地正中间时，他朝西侧打了个动手的暗号，然后从碎石堆后面冲出去。暗影双刃拔出来，刃身上的暗金光膜亮到极致，从东侧切进去直取走在最后面那个通天境初期的黑袍人。
墨长老同时从西侧压出来，旧短刀捅进另一个通天境初期的侧肋。中间那个通天境中期的领头人反应极快，骨杖往地面上一杵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光波，把苏凡和墨长老同时逼退了半步。苏凡稳住身形重新切进去，双刃交叉劈在骨杖表面，刃身上的暗金纹路炸开，把骨杖顶端那枚暗红晶石崩出一道裂纹。通天境中期的黑袍人后退了一步，骨杖横扫，苏凡矮身避过，第二刀从下往上挑，刃尖捅进他持杖那条胳膊的肩窝。那人闷哼一声骨杖脱手，苏凡跟进第三刀抵在喉咙上。
另外两个通天境初期的已经被墨长老和后面压上来的人围住了，打了几息之后蹲下来举了手。苏凡把领头那个按在碎石地面上，蹲下来看着他：“深渊那边派你们来的？”
领头那个喘了几口气，闷声说了一句：“南面发消息说北面有异兽游荡，让我们来看一眼顺便送补给。结果来了就中套。”
苏凡把他拎起来交给后面的人押着，蹲在碎石地中间跟墨长老碰了个头。三个俘虏，两个通天境初期一个通天境中期。审出来的信息和之前阿渊阿木说的对得上，深渊诸天在魔界西面的布置确实只有北面据点和南面联络点两处，再往西出了魔界边缘才有深渊那边的地盘。
苏凡把俘虏押回裂谷城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阿骨朵看见三个通天境的俘虏被藤绳串着押进城，缺指的右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南北两头都断了，深渊诸天在西面彻底没了落脚点。接下来他们再想往魔界伸手，得从更远的地方调人过来，中间够我们缓一阵了。”
苏凡把俘虏交接给城防，在药铺里坐下来灌了两口水。墨长老把通讯骨片收进怀里，缺指的右手搭在桌面上：“南面联络点封了，北面通道堵了，来查的也抓了。西面这条线算是清干净了。你接下来打算先办哪头？”
苏凡想了一下：“祖地那边我接了族长位之后还没回去正式坐镇过。族里的事该理一遍了。北面张天策那边等天刑的人到了换防回来休整。南面这个点封死之前把假消息再发一条出去，让深渊那边以为南面还活着，但暂时别派人来。能拖多久拖多久。”
墨长老点了头，把骨片重新摸出来编讯息。苏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往药铺外面走。阿霜在门口等着他，手里攥着干饼和水囊。苏凡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朝祖地方向看了一眼。魔界这边的线一条条都在收拢，接下来该把族里的事理一遍，把各城的联络重新接回来，把继位礼之后该走的程序走完。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着平稳的节奏，他朝阿霜偏了下头：“回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