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阿霜把那两个降和派的人从石梁上带下来时,阿灰那个同伴腿还在抖。

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一个人,灰白肤色,额角短角歪了一边,跟在阿灰后面连滚带爬地从碎石堆上滑下来,膝盖磕在一块尖石上也没敢停。阿灰拽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进营地中间那堆熄灭的火堆里,火堆上架着一只黑乎乎的陶锅,锅里还留着半锅凉透了的野菜汤。

苏凡蹲在石头堆旁边看着两人走过来,把手里那块浊晶搁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叫什么?”苏凡问瘦的那个。

“阿细。”瘦子站定了还在喘,两只手撑着膝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降和派后勤的,没打过仗,就被墨长老拉去凑过几次数。跑的时候跟着阿灰跑出来的。”

苏凡点了下头,没有追问降和派的事。那摊子已经翻篇了,眼下荒域里的事比降和派那几个残兵重要得多。他把阿灰叫到旁边,蹲在碎石地面上,拿短刀在地上划拉了几下,把谷地、营地、石梁和裂隙口的大致方位标出来。

“你们在荒域里混了半个月,南坡外面这块地形摸得比我熟。除了这个营地,还有没有见过别的人活动?”

阿灰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简图,想了想,伸手指向营地东面:“往东走半天左右,有一道干沟。我们之前躲异兽的时候摸到干沟北面,看到沟底有痕迹,像是有人走过,压出来的脚印一排一排的,踩得很密,不像是异兽的爪子印。但那会儿被异兽追怕了,看见任何动静都绕路,没敢下去看。”

苏凡把干沟的位置在脑中记下来,拿短刀在旁边划了一道记号。他把石坚和阿瞳叫过来,把情况简短说了一遍:“营地端了,浊晶收了。但深渊诸天在这边维持了三个月,未必只有这一个点。阿灰说东面干沟有痕迹,得去扫一眼。”

石坚把短斧往腰后一别,拍了一下大腿:“东面干沟我去。带着阿灰就行,人少动静小。你跟阿霜在这看着营地,把那个石头堆底下再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存货。”

苏凡点了头,又朝阿瞳偏了偏头:“你跟着石坚去干沟,你眼神好,底下的痕迹你辨认得比我快。注意沟壁两侧有没有暗哨,有就摸掉。”

阿瞳猫耳朵转了一下,把腰后的短刀重新别紧,没多话,朝石坚和阿灰偏了偏头:“走。”

三人从营地东面摸出去,石坚的大块头走在最前面,阿灰夹在中间,阿瞳殿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碎石滩的方向。

苏凡蹲回石头堆旁边,把黑布底下彻底掀开。之前石坚挖到一半的那两筐浊晶下面还压着一层,碎石和黑布之间夹着一块骨片和一卷兽皮纸。骨片上刻着一段阵纹,和他在魔界见过的通讯阵类似。兽皮纸上的文字是蓝星通用文,写得很潦草,像是在匆忙间记的。

苏凡展开兽皮纸看了一遍。上面记着几个日期和投放数量,每一行后面打了勾或者叉,最下面一行写着:“裂隙东段需要额外补投。西段稳定。月末前再调两筐来。”字迹工整,和上面潦草的笔记不同,像是另一个人补上去的。

他把兽皮纸收进怀里,站起来朝谷地方向看了一眼。裂隙口的暗红光丝比之前暗了不少,浊晶断了之后没有东西维持,通道在自行收窄。他把蹲着的几个黑袍人又提了一个出来问话。这个年纪比瘦高个小一些,脸上没刺纹,说话时眼睛不敢看人,两只手绞在一起搓来搓去。

“东段西段是什么意思?”

“就是裂隙口。裂隙口分了两截,东边一截跟西边一截不是一个走向。东边那截比西边宽,需要补投的量也多。西段一直稳着,东段老是出毛病,所以我们才在那边多投了一筐。”

“你们在这里投了三个月,有没有往北面或者西面去过?”

“没有。头儿不让我们到处跑,说荒域里有异兽,碰上了跑不掉。我们就守着谷地南坡外面这一个点,每天卯时酉时各投一次,投完就回帐篷里待着。”

苏凡把他按回原处蹲好,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头儿是哪边派来的?”

“不知道。头儿只说上面有人,让我们做事别问来路。每回补货都是骨器阵里传消息过来,让我们什么时候投、投多少,从来不见人。”

苏凡站起来走回石头堆旁边。营地里的火堆彻底熄了,剩下几个黑袍人被石坚的短斧吓了一回之后蹲得老老实实,没人敢抬头。阿霜从北侧帐篷绕过来,手里提着一只布包,往石头堆上一搁,拉开包口给他看了一眼。包里是十几枚骨器碎片,每一枚上面都刻着暗红色的纹路,和浊晶表层的浊气同源。

“帐篷后面翻出来的,塞在一只破筐里,应该是备用的。”阿霜把布包口重新系紧,“这帮人做事挺糙的,东西放得乱,那两筐浊晶也堆得歪歪斜斜。”

苏凡把布包接过来搁进储物袋里。东面干沟那边石坚和阿灰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还没回来,他正要让阿霜去接一下,碎石滩方向传来脚步声。石坚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过来了:“苏战尊,干沟底下有东西!”

三人从碎石滩东面绕回来,石坚走在最前面,短斧提在手里,斧刃上沾着一层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阿灰跟在后面,瘦脸上多了两道新擦伤,左边颧骨肿了一块,但人没什么大碍。阿瞳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一块从干沟底下捡上来的骨片。

石坚走到苏凡面前把短斧往地上一杵,杵得碎石崩了几块:“干沟底下有个半塌的旧营地,比南坡外面这个小一圈,帐篷全塌了,没人。但地上有打斗痕迹,骨头碎片和破帐篷布混在一起,还有几摊干了的血印,看着像是内讧跑了的。我们下去翻了一圈,没找着活人,但翻出了这个。”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布片,布片上画着半幅简陋的地图,标了几个点和方向,其中两个点被划了叉。

苏凡把布片展开看了一眼,两个叉的位置和南坡营地、干沟旧营地对应。划叉的意思可能是废弃了,也可能是出事了。他把布片收好,朝阿灰偏了偏头:“干沟里面有没有浊晶?”

阿灰摇头:“没见着整块的。沟底留了几块碎渣,跟营地里那筐浊晶上沾的残渣一个色。”

阿瞳把手里的骨片递过来:“沟底捡的,上面的刻纹和营地里那块通讯骨片是同一套。”

苏凡把两块骨片拼在一起,纹路正好接上了。东面干沟是另一个投放点,荒废了,但留下了通讯阵的残片。这帮人确实在蓝星上铺了几个点,只是规模都不大,东一个西一个地散在荒域里,互相之间靠骨器阵联络。

“干沟那个旧营地先不动。把这里的浊晶和骨片全部收好,人押回去。”苏凡把两块骨片收进储物袋,朝阿霜招了一下手,“明天灌晶石关裂隙之前,把南坡外面清干净。阿灰和阿细带路,石坚压阵,我和阿霜去谷地北坡把异兽群清掉。”

石坚把斧头扛回肩上,点头应了一声。阿霜把短刺收进腰间,朝阿灰偏了偏头:“你跟你那个瘦子同伴老实点,别动什么歪心思。”

阿灰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们本来就跑出来混口饭吃的,谁知道撞上这摊子事。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苏凡把东西全部收好,站起来朝谷地方向最后看了一眼。裂隙口的暗红光丝又暗了一截。明天灌完晶石,这道裂隙就该关死了。关死之后深渊诸天在蓝星这边的布置暂时断了线,但喂了三个月裂隙的那帮人肯定往上汇报过。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投浊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