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午时。
河东,天龙山。
此山地形崎岖蜿蜒,如巨龙盘踞。
身穿一身修身金属战斗服,脸庞上戴着蛛网面具的惊鲵,站在一年轻少女面前。
少女身姿曼妙,身穿白裙,脸蛋上黑纱遮面,乃是血煞教圣女血罗刹。
“惊鲵姐姐,你又是何苦呢?竟是对我穷追不舍!”
血罗刹掩嘴轻笑,一双漆黑色的眼眸流露出无奈之色。
如今的她已踏入玄虚。
便是对上开启窍穴的普通人关武者,她也不惧,甚至可以反杀对方。
若是动用心魔引,这样的宝物,在地关武者手中,她更可安然无恙逃脱。
只不过,面对眼前这位紧咬她不放的惊鲵,她却也颇为无奈。
全因为,对方武道修为境界已入玄虚,战力惊人。
甚至。
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她的心魔引竟无法引发出潜藏在惊鲵心中的心魔。
这真是特别古怪。
惊鲵竟无心魔!
“死!”
惊鲵出剑,惜字如金。
手持惊鲵剑的上,每一招都飘逸如仙,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每一剑更都飘逸出一道淡粉色剑气。
血罗刹连连躲闪,黛眉轻蹙,却也颇为懊悔。
这一段时间以来。
她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身为魔教之人,对于这样的生活,她早已习惯。
然而,她所惧也并非镇武司,而是如日中天、威慑天下的金风细雨楼!
这一切都源自于腊月十三。
她杀了那一位道士。
本以为,那道士赵志敬,只是个玄明武者。
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哪曾想。
就是那一战,她得罪了金风细雨楼,过上了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能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过一世吗?
每到夜里。
她辗转难眠,总被噩梦惊醒。
“咻!”
她运转飘逸的身法,准备奔逃。
然而,惊鲵却是继续追赶。
双方,你追我赶,在天龙山附近不停周转。
血罗刹远没有表面上这般淡定,她内心却早已经慌乱了起来。
她不愿意就这般陨落在此。
可内力不断消耗,若不能够及时恢复。
后果不堪设想。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支箫。
她又一次吹奏起了心魔引。
这次,她还是有些不死心,还是想要以引出惊鲵的心魔,令惊鲵爆体而亡。
诡异的箫曲,再度响彻。
如同魔音不断回荡在惊鲵耳畔上。
然而,惊鲵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此前的人生只有杀戮。
杀敌!
再杀敌!
还是杀敌!
心魔到底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她就如同一台没有人性的冰冷杀戮机器。
下一秒钟,惊鲵剑已是一剑贯穿入血罗刹的胸膛。
“噗嗤!”
血罗刹口中吐着鲜血,脸庞上所佩戴的黑色面纱便染成了血红色。
“惊鲵姐姐,你还是人吗?”
血罗刹双眸复杂。
这次全力催动心魔引,却还是失败了。
她可以十分肯定,眼前这位惊鲵绝对不是个正常女子!
“噗通!”
接着,血罗刹重重倒地,生命气息不断在流逝。
她明亮的眼眸渐渐浑浊渐渐黯淡。
她好不甘心啊!
她竟就这般丢了性命!
这样的结局,她不想要!
明明,那一夜,天上的金龙入了她的身体,她恍惚间听见了一句话。
“天命者!”
最终。
血罗刹,命陨当场。
惊鲵可以确定。
血罗刹死了。
因为,那晴空万里的天穹已弥漫出了无数的血雾。
空中血雾翻腾,还散发出了诡异红芒。
以及还出现了三行血色文字。
“正月十七,午时,天龙山,血煞教圣女血罗刹,陨!”
“潜龙榜第三十三席除名。”
“末席增补,潜龙榜第二百席,金风细雨楼,名祖儿,年二十四,玄心境。”
见状,惊鲵眼眸微微一眯。
名祖儿,她却也知晓。
此前也是登上过潜龙榜,不过后来被挤下榜了。
这时候。
血雾渐渐飘散去,取而代之地是璀璨夺目的金光。
“正月十七,金风细雨楼惊鲵,年二十,玄虚武者,持惊鲵剑,数日追赶,于天龙山,剑斩血煞教圣女血罗刹。”
“潜龙榜变动,潜龙第三十。”
“心中无魔,何来心魔。”
当见到这金光烂漫的文字,惊鲵仅仅瞧了一眼,便飘然离去。
于她而言,斩杀血罗刹仅仅只是随手而为的事情。
然而,惊鲵却始终并未察觉。
当血罗刹陨落的那一刻起。
其体内金光涌动,更有一条金龙正在盘旋。
金龙竟仿佛有起死回生本事,在迅速修复着血罗刹的伤势。
又过去约莫两刻钟的时间。
本该死去的血罗刹,浑浊的目光渐渐恢复了色彩。
那脖颈间的紫红色尸斑在飞快消失,就是她惨白的脸蛋都重新恢复起了红润。
数息过后。
她竟死而复生。
“哈哈哈!”
她脸蛋上流露出猖獗又得意的笑容。
到了这一刻。
她方才得知醒悟。
那一夜。
她果真是得了大机缘!
她就是天命者!
身为天命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每每更能逢凶化吉。
甚至。
修为方面她又有所提升了。
本来,她仅仅只是玄虚境。
可眼下竟成功开启了第一个窍穴。
她步入了人关!
真就是因祸得福!
一瞬间。
她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以现在她的本事,必可击杀惊鲵!
可这样的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被她打消掉了。
万一惊鲵身边有高手相助,她去便就是送死!
她要隐忍,忍辱负重,待得踏入天榜之日,在报复金风细雨楼!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愈发坚定。
“啪!啪!”
就在这时候,鼓掌之声响起。
一身白裙,面容俏丽的血罗刹,迅速表现出了警惕的一面。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一棵参天巨树上。
其上有一道人影。
那人是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五官俊美的公子,穿着奢华的白色锦服,一看便就是来历不凡。
“不知阁下是何人?”
血罗刹双眸里满是警惕,白皙的手掌心隐隐冒出冷汗。
因为,她竟看不出来对方修为的深浅。
“不必紧张,你我都是天命者。”
“承天道,诛邪魔。”
白衣公子东方破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出现在了血罗刹面前。
他的话,血罗刹却也听得不大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