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和凌寒音面面相觑，刚想欺身上前。
墨幽和金万两将云清宸解救出来，时砚想上去帮鹿归曦他们。
就在这时，那笼罩全城的护城大阵，随之变了颜色，金色的光罩开始泛起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整座大阵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浩然正气变成了阴邪诡谲。
赵天浩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大、大人……你在做什么？这不对……护城大阵不是这样的……”
赤蓼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毫无特色的眸子此刻泛起幽幽的绿光，看着十分诡异。
“护城大阵？”赤蓼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谁说我要用护城大阵？”
他转过身，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到金万两和时砚时，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墨幽身上。
停住了。
那目光里是炽热的、贪婪的、近乎癫狂的占有欲。
“碧鳞毒体之人……”赤蓼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我终于找到你了。”
墨幽面无表情。
这时，赤蓼的容貌开始发生变化。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五官开始扭曲、重组。
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泽，眼睛从淡色变成了金色，瞳孔竖直，是蛇类特有的竖瞳。
一条细长的蛇信子从嘴角探出，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桀桀桀……”赤蓼张开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等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了！”
鹿归曦往前又走了一步，剑尖直指赤蓼，声音清脆而锋利：“你到底是什么人？”
赤蓼偏过头来看她，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
鹿归曦的脸色一沉。
赤蓼却不给她发怒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得意：
“不过这次的大礼你们可还喜欢？上次丹阳宗算是你们侥幸，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丹阳宗。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鹿归曦脑海中尘封的记忆。
鹿归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赤蓼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是你！丹阳宗的事，是你干的，你是丹阳宗那个黑衣人……”
赤蓼伸出蛇信子吐出一截，发出“嘶嘶”的声响。
“你猜的不错，不过，今日你只需要知道我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冰之魄，另一个——是他。”
赤蓼的手指向墨幽。
“做你的春秋大梦，”鹿归曦下意识地往墨幽身边靠了半步，也将凌寒音也护在身后，“你休想！”
三个人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固的防线。
赤蓼全然不在意，他将视线转向墨幽，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上次你的血我只抽了一点，真是可惜了。这次不一样了，你身上所有的血……我都将收入囊中。”
墨幽抬眸，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眼底凝着一层寒冰，“是吗？那你倒可以试试。”
墨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看今天，这里到底是你的葬身之地，还是我的墓地。”
赤蓼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让人恶心的模样。
他“桀桀桀”地笑着，笑声在阴邪的大阵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鹿归曦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操蛋玩意！
鹿归曦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她只要一想到，云清宸的眼睛、墨幽身上那些诡异的伤口和失血，都是这个人干的。
不仅如此，还有雪狼谷后山那些快被抽干了血的孩子、那个神秘的熔炉、那些失踪的妖域幼崽……
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眼前这个不人不蛇的东西。
鹿归曦的血液在沸腾，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灵墟剑感应到主人的怒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灭了他。
金万两的反应比她还大。
金万两只要一想起，平日里那么混蛋的墨幽，那次差点死掉，就忍不住后怕。
虽然墨幽总爱拿他试药，但每到关键时刻，就绝不含糊，总是会先站出来。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蛇人搞的鬼！
“我操你——”金万两撸起袖子就往前冲，那架势恨不得把赤蓼生吞活剥了。
“别去！”
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后领，金万两整个人被扽在原地，两条腿还在空中蹬了好几下。
时砚面无表情地把他拽回来，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金万两挣扎两下没挣开，面色不悦地龇牙咧嘴：“你看我干嘛！我要给三师兄报仇！”
金万两一边说一边伸手指着赤蓼，像是真的要找他去算账。
时砚难得地没有怼他，而是低声说了一句：
“此人深不可测，修为应该在我们之上，不要贸然行事。”
金万两机械地僵住，脸上的怒意凝固了一瞬，“真的？”
时砚点头，表情罕见地认真：“嗯。”
金万两沉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赤蓼那张长满鳞片的脸和那双泛着绿光的竖瞳。
还有那一条一伸一缩的蛇信子……
金万两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
直接一个转身，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躲到了凌寒音她们身后。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鹿归曦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金万两缩在凌寒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冲着她讪讪一笑：“我、我这是在保存实力。”
赤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发出一声嗤笑。
“就这点胆量和修为，也敢跟我斗？”赤蓼的声音里满是轻蔑，“真是不自量力。”
鹿归曦他们愤怒，正准备出击。
就在这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如果加上我呢？”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万俟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鹿归曦他们的前面。
赤蓼的笑容僵住，竖瞳猛地收缩，目光锁定在万俟钰身上，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原来是妖域的钰大人。”
赤蓼的语气明显变了，之前的嚣张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试探和谨慎：“我想此事与妖域无关，请钰大人不要插手。”
万俟钰挑了挑眉，摊开手，一脸无辜：“我猜得没错的话，妖域失踪的那些孤儿……也与你有关吧？”
赤蓼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万俟钰轻笑一声，语调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再说，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