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越想越乱,脑子里甚至又浮现出了吴三省刚才提到的汪家。
“叶老大。”
他脸色难看地转过头。
“这东西……不会又跟汪家有关系吧?”
叶陵没有马上回答。
他心里却十分清楚。
录像里的人根本不是天真。
而是九门齐家齐铁嘴的后人——齐羽。
只是齐羽为什么会拥有一张和天真几乎完全相同的脸,这背后牵扯的秘密,恐怕远比这盘录像带本身更加复杂。
齐羽是老九门齐家的人,也是齐铁嘴的后代。
这个人从小聪明机警,对九宫八卦、风水玄学一类的东西极为擅长。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那次行动中,他同样是考古队的一员,后来吴三省和解连环暗中布置假死计划的时候,齐羽也参与其中。
只不过,海底墓出事以后,他没能真正脱身。
汪家的人袭击了考古队,并强行给包括齐羽在内的部分人喂下了所谓的不老药。此时录像带里那个趴在地上、身体不断发生变化的人,正是药物副作用发作后的齐羽。
后来,吴三省和解连环又暗中将齐羽送进了十一仓。
而为了后续那个隐藏极深的计划,天真从小到大的很多习惯,其实都是按照齐羽的方式刻意培养出来的。
甚至连天真小时候练字用的字帖,都是照着齐羽曾经留下的笔迹制作出来的。
所以无论是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是写字的笔迹,两个人都会有极高的相似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真就像是被人为培养出来的另一个齐羽。
只不过这些事情,现在的天真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脸色发白地看着电视里的雪花屏,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实在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冲击。越是回想,他越觉得浑身不舒服,最后干脆打了个寒战,伸手就准备把电视关掉。
“等等。”
叶陵忽然开口。
天真动作一停,回头看向他。
叶陵指了指电视,神色平静地说道:“你只顾着看那张脸,就没觉得那个人的状态很眼熟?”
“眼熟?”
天真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回想起刚才录像里的画面。
蓬乱的头发,僵硬而诡异的动作,过分修长的手指,还有那种已经逐渐不像正常活人的身体状态……
几秒之后,他猛地坐直身体。
“陈皮阿四!”
叶陵没有说话。
天真的呼吸却一下急促起来。
刚才他确实被录像中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吓住了,以至于忽略了其他东西。现在仔细回想,那个人的身体变化,和陈皮阿四死后迅速尸变时的状态实在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手。
手指变长,指甲越来越锋利,皮肤也已经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状态。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疾病。
“他也吃过那种药!”
天真猛地站起来。
“而且这录像里的事情,肯定跟二十年前的海底墓有关系!”
事情一下被串了起来。
陈皮阿四和吴老狗吃过那种所谓的不老药,所以死后会快速尸变。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队同样被人喂过这种药。
现在录像里又出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正在出现类似的变化。
那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当年海底墓那批人中的一个!
想到这里,天真立刻穿鞋。
“不行,我得去找三叔!”
“他肯定知道录像里的人是谁!”
说着就要往外走。
叶陵却坐在原地,淡淡说道:“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天真脚步顿时一停。
叶陵继续说道:“刚才他愿意说多少,都是提前想好的。录像里这么重要的人,他要真准备告诉你,刚才讲海底墓的时候早就一起说了。”
“你现在过去问,他最多还是一句不知道。”
天真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最后肩膀一垮,又转身坐回床边。
他不得不承认,叶陵说得有道理。
自己这个三叔是什么性格,他现在算是越来越清楚了。
愿意告诉你的事情,不用怎么问他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不愿意告诉你的,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最后听到的也未必是真话。
“那小哥到底为什么给我寄这个?”
天真重新拿起两盘录像带。
“一盘录着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另外一盘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他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两盘录像带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外壳除了有些老旧之外,看不出任何明显异常。
叶陵靠在旁边,忽然提醒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那盘空录像带的重点根本不是里面录了什么。”
天真抬起头。
“什么意思?”
“既然内容是空的,那它本身呢?”
这一句话顿时让天真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他马上跳下床,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小螺丝刀,拿起那盘始终只有雪花画面的录像带开始拆外壳。
录像带外面的几个螺丝很快被拧下来。
等塑料外壳掀开的瞬间,一张折起来的纸条和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直接从里面掉到了床上。
“我靠!”
天真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惊喜地把东西捡起来。
“怪不得刚才这盘东西老是卡。”
“里面塞着这些玩意儿,能顺畅才怪!”
他原本还以为第一盘录像带真是完全没用,现在看来,里面压根就不是拿来录像的。
天真先把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几个工整的字。
格尔木疗养院。
随后他又拿起那把钥匙。
钥匙已经很旧了,黄铜表面有不少地方都磨得发暗,上面还刻着一组清晰的数字。
306。
怎么看,都像是某个房间的门牌号。
天真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一会儿,脸上的兴奋越来越明显。
“格尔木疗养院,306……”
“这肯定就是小哥留下来的线索!”
他忽然又抬头看向叶陵。
“叶老大,你怎么知道东西藏在录像带里面?”
叶陵随口说道:“寄过来的东西总得有作用。”
“既然里面录的内容没用,那就只能说明录像带本身有用。”
天真挠了挠头。
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刚才他拿着录像带研究了半天,怎么就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低头重新看向纸条。
“格尔木疗养院……”
“这是什么地方?”
天真马上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连上网络之后开始查格尔木相关的信息。
网页很快跳出不少资料。
格尔木位于青海,早年随着当地交通建设和驻扎点逐渐发展起来,后来人口慢慢增加,才形成了如今的城市规模。当地地广人稀,周围又分布着大片荒漠、高原和无人区,各种人员来往十分复杂。
天真连续翻了不少网页,却始终没有找到“格尔木疗养院”这个名字。
别说具体地址,就连曾经存在过的公开记录都几乎没有。
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
格尔木旧疗养院。
格尔木306房间。
格尔木废弃医院。
各种方式都试了一遍,结果依旧毫无收获。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