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哥是不是闲得慌?”
胖子一脸郁闷地指着电视,“费这么大劲寄个空袋子过来干什么?有这工夫还不如给胖爷寄点当地土特产,最起码还能填填肚子。”
他本来还以为张麒麟突然寄东西回来,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结果几个人盯着雪花屏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看瞎了,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早知道还不如回去睡觉。”
胖子嘟囔了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吴三省同样没看出什么名堂。在他看来,一盘什么都没录下来的空录像带确实没多少研究价值,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便摆了摆手,说自己要休息,直接把天真和叶陵赶出了病房。
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和潘子一起把老式电视和录像机推到了另一间病房。
等设备重新接好以后,潘子还有其他事情,很快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叶陵和天真两个人。
天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那盘录像带,怎么都睡不着。
过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坐起来。
“叶老大,我还是觉得不对。”
叶陵抬眼看向他。
天真皱着眉说道:“小哥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可他肯定不是会拿这种事情耍人的人。他专门给我寄两盘录像带,总不可能两盘全是空的吧?”
“那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天真想了很久,仍旧没有一点头绪。
叶陵倒是神色平静,只是淡淡提醒道:“不是还有一盘没看吗?”
“先看完再说。”
天真低头看了一眼床边剩下的录像带,有些犹豫。
“你觉得这里面真有东西?”
刚才盯着雪花屏看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现在眼睛都还有些发酸。要是第二盘还是一样的内容,再坐在那里看上几个小时,他怕自己第二天真要去挂眼科。
叶陵看了他一眼。
“不看,你怎么知道有没有?”
这句话倒也没毛病。
天真想了一下,还是拿起第二盘录像带。
“行吧。”
“都已经折腾到这个份上了,再看一盘也无所谓。”
他走到录像机前,将第二盘录像带塞了进去。
机器内部很快响起一阵转动声,黑白电视上的画面也随之变化。可最开始出现的依旧是一大片灰白雪花,时不时还伴随着几道扭曲的横纹。
天真死死盯着屏幕,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不同。
可看了几分钟之后,他的眼睛又开始发酸。
“又是空的?”
天真揉了揉眼睛,实在坚持不住,直接往病床上一躺。
“这小哥到底什么意思……”
“寄两盘雪花回来让我练眼睛?”
他躺在那里小声抱怨着。
就在这时,录像机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咔哒……
滋啦……
听起来像是磁带在快速回卷,又像是某一段受损的画面重新接上了。
天真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有动静!”
他赶紧转头看向电视。
原本占据整个屏幕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分狭小的房间。
天真顿时坐直了身体。
录像里的画质很差,画面也有些摇晃,可还是能够看清大概的环境。那是一间破旧得有些过分的屋子,四周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
屋里没有正常的照明,只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暗。
屋内的家具同样简单。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老旧木床,上面的被褥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皱巴巴地堆在那里,看起来不知道多久没人收拾过。
床旁边还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靠着墙勉强支撑着。桌面堆满了杂物,其中似乎还有几张纸,只可惜录像画质太差,根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天真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舒服。
“这什么地方?”
“也太阴森了吧。”
他皱眉说道:“真有人住这种屋子?”
叶陵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看着电视。
相比天真的疑惑,他显然知道真正值得注意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果然。
就在天真还在观察房间的时候,画面左侧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天真的身体瞬间绷紧。
“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个人影慢慢进入镜头。
那确实是个人。
可他的动作却极其诡异。
因为对方根本不是正常走进来的,而是趴在地上,用手脚一点一点往前爬。
那人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是男是女,身上穿着一件宽松而陈旧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像病号服,又有点像给死人穿的殓衣。
他爬得很慢。
每动一下,身体都会明显抽搐,仿佛四肢根本不受控制。
天真原本还以为这人双腿残疾,可仔细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像。
那种姿势更像是遭受过长期折磨以后,已经忘记该怎么正常走路。
而且画面里的人明显十分害怕。
他一边向前爬,一边不断回头,好像身后的黑暗里正有什么东西盯着他。
即便隔着录像,天真都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恐惧。
“这人不会被关在这里虐待了很久吧?”
天真低声说道。
叶陵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人突然抬起了双手。
天真脸色微微一变。
那双手实在太不正常了。
十根手指修长得有些夸张,几乎不像普通人的手。指甲更是长得惊人,弯曲而尖锐,看起来就像十根锋利的爪子。
还没等天真看仔细,画面里的那个人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
下一瞬间,竟直接朝摄影机扑了过来!
“我靠!”
天真被吓得身体往后一仰。
录像中的镜头随之一阵剧烈晃动,摄影机明显被那个人扑倒在地。画面翻转的一瞬间,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突然贴近镜头。
只出现了不到一秒。
随后屏幕再次变成大片雪花。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天真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死死盯着电视,脸色越来越白。
叶陵转头看了他一眼。
足足过了好几秒,天真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这……”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他娘的是我?”
刚才镜头倒下的时候,他确实看清了那张脸。
虽然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可五官轮廓却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天真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都乱了。
“这不可能啊!”
他指着已经重新变成雪花的电视。
“我什么时候去过这种地方?”
“而且我根本没变成过那个鬼样子!”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录像中的房间自己从来没有去过,更没有任何一段被人关起来、趴在地上爬行的经历。
可刚才画面中的那个人,不仅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甚至一些细微动作都和他十分相似。
比如受到惊吓时下意识缩肩的动作,还有转头时的一些习惯。
这些东西可不是单纯靠长得像就能完全模仿出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天真才更加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我失忆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立刻被他否定。
他从小到大的记忆虽然不敢说一点空白都没有,可绝对不可能漏掉这样一段经历。
那录像又是怎么回事?
张麒麟为什么要把它寄给自己?
里面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