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朝化和尚摆手。
化和尚立刻将背包卸下，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捆压缩炸药。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早就猜到进雪山之后有可能碰见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带了些爆破用的东西。”
潘子却没有立刻赞成。
他蹲在冰层边缘观察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直接炸风险太大。”
“这里不是普通岩层，周围整片区域基本都是冰川。”
“如果爆破位置或者药量控制不好，引起大范围开裂，搞不好整个冰层都会塌下去。”
潘子以前当过兵，也真正接触过爆破。
相比其他人，他非常清楚这种环境下爆炸带来的后果有多难预测。
叶陵说道：“现在离得还远，先别急着决定。”
“下去实地看看。”
他抬手指向昆仑胎所在的位置。
“这么大面积的古冰层，不一定完全没有天然裂缝。”
“如果正好能找到合适的冰隙，或许根本不用炸。”
众人听完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现在站在山崖上，仅仅只是远距离观察而已。
连具体冰层结构都没有真正摸清楚，就开始决定怎么爆破，确实有些太早。
很快，所有人便开始行动。
他们在小圣山崖边选好固定点，将登山绳牢牢锁住，随后依次沿着绳索下到冰川表面。
刚踩上冰层，众人便立刻朝昆仑胎所在的位置赶。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很着急，可实际移动速度却快不起来。
夕阳残余的光芒斜照在冰川上，整片冰层宛如巨大的镜子。
反射出来的光线极其刺眼。
即使戴着护目装备，长时间盯着前方，眼睛仍旧被晃得又酸又涩，不断流泪。
更麻烦的是，脚下冰面异常光滑。
稍微一步没踩稳，人就可能直接摔出去。
众人每迈一步都得格外谨慎，所以行进速度慢得让胖子几次忍不住骂娘。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刺目的反光消失，他们的速度才终于稍稍加快。
所有人都不想在这种毫无遮挡的冰川上过夜。
夜间温度一旦再次骤降，他们连什么时候被活活冻死都未必知道。
所谓望山跑死马，此刻众人才算真正体会到了。
之前在山顶往下看，昆仑胎仿佛离他们并没有多远。
可真在冰川上前进起来，却足足耗掉了将近五个小时。
等他们终于来到那道巨大胎形轮廓正上方时，众人几乎都快失去耐心。
随后，所有人打开手电，开始一寸寸检查冰层。
他们希望能找到哪怕一道天然裂缝。
可找了很久，结果却令所有人皱起眉头。
别说大型冰隙。
就连头发丝粗细的裂纹都几乎没有。
化和尚趴在冰面上照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骂道：“不对劲啊。”
“这么老的冰，怎么可能连一道自然裂纹都找不到？”
冰层在漫长岁月中，会因为内部杂质、冷热变化以及地质运动不断产生应力。
只要时间够久，出现细小裂纹几乎是必然的。
无论冰层有多厚，也不可能永远保持绝对完整。
可他们脚下这一大片冰却平滑得异常夸张。
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整体。
这种状态反而更加不自然。
叶陵查看过周围之后，很快得出了结论。
“因为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普通冰川层。”
众人转头看他。
叶陵用手电照着脚下。
“透明度太高了。”
“而且内部结构过于均匀。”
“这应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冰土封，专门用来封住和保护下面的陵墓。”
也就是说，东夏人在建墓时，很可能主动往这一带浇灌过大量净水或者特殊混合物，让冰层逐渐冻结加厚，最终形成如今这种几乎没有天然杂质与裂纹的封层。
天真听完不由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
他刚才已经试过。
普通工具砍在这种冰面上，最多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口。
要真靠人力一点一点挖下去，怕是等到明年都未必能碰到墓室。
叶陵直接说道：“炸。”
到了现在，他们其实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夜已经彻底黑了。
再从冰川上原路返回山顶，难度只会比下来时更高。
而如果硬留在这里过夜，低温足以要人的命。
所以现在唯一现实的办法，就是尽快从这里打开入口。
化和尚却提醒道：“真要爆破，也得先做好准备。”
“最好把人全撤到安全距离，再用引线或者远距离方式起爆。”
“不然一旦把整片冰层震裂，咱们自己反而先埋进去。”
叶陵摇头。
“不用搞那么大动静。”
“先开一个小坑，然后用少量炸药分层向下炸。”
“每次只破坏固定区域，就不会一次性影响周围大面积冰层。”
说着，他已经拔出鸿鸣刀。
银亮刀锋顺着冰面划过。
那连普通工具都很难砍开的古冰，在鸿鸣刀下却像硬木一般被一点点切开。
不一会儿，一个足够放置炸药的小型凹坑便被挖了出来。
胖子顿时乐了。
“还是叶老大这个办法靠谱。”
“照这种炸法，一层一层往下啃，一个小时左右说不定真能打出洞。”
他说干就干，立刻凑到化和尚旁边。
两个人一个对炸药熟，一个也有不少爆破经验，很快便开始估算药量。
随后，他们从整捆压缩炸药中分出合适部分，小心填入叶陵切出的冰坑。
炸药位置被集中固定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小范围定向爆破点。
这样一来，爆炸产生的大部分冲击都会朝下方传递，而不是向四周扩散。
既可以击碎深层冰体，又能尽量避免让整片冰川出现大规模裂缝。
准备妥当后，众人迅速退开。
“轰！”
沉闷爆炸声骤然响起。
碎冰猛地向上飞溅。
刚才那个只有浅浅深度的小坑，一下便向下扩展了数米。
胖子和化和尚看到效果，顿时心里有数。
之后两人没有浪费时间。
清理碎冰、重新放药、起爆。
一套流程迅速重复起来。
两人对药量控制得相当精准。
每一次爆破都恰好能够破坏目标区域，却又不会明显震动周围冰层。
爆炸声接连不断在夜色中响起。
只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原本平整如镜的冰面上，便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深洞。
而且为了方便进出，胖子与化和尚特意控制了爆破角度。
整个通道并不是笔直竖洞，而是略微呈现梯形。
冰壁四周还留下了一层一层可以落脚的台阶。
这样一来，众人不用额外架设太复杂的绳索，也能顺着冰阶往下面移动。
眼看通道已经基本成形，陈皮阿四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色，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别磨蹭了。”
“风又开始起来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四周风势正在明显增强。
吹过冰川的寒风越来越急，甚至已经开始夹杂新的雪粒。
那种趋势，与两天前暴风雪来临前极为相似。
如果真在这片无遮挡的冰川上再次碰上一场暴风雪，他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结局除了冻死，基本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众人立刻不再耽误。
一个接一个钻入刚炸出的冰洞，迅速朝下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