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些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纷纷追问所谓的河木集到底是什么。
一块不起眼的白布,怎么到了师爷嘴里,竟像是一张天大的藏宝图?
师爷润了润嗓子,见众人都盯着自己,这才慢慢说起其中来历。
相传古时候,朝廷手下曾有一支极为特殊的哑巴军队,名为不言骑。
他们平日里最重要的差事,并非上阵厮杀,而是替朝廷在各地搜寻古墓,以其中财货补充军饷。
这些人每发现一处墓葬,并不会立刻全部挖空,而是先把位置仔细记录下来,方便日后再次前来取用。
而专门记载这些墓穴方位的东西,便被称作河木集。
“如果我没猜错,”师爷看向李老板,“你手里的应该并非完整河木集,只是一块残缺下来的部分,所以才只记着24个地点。”
“师爷果然厉害!”
李老板满口粤东腔,连连称赞:“情况跟你说得一模一样。而且祖上留下来的信息说得很清楚,这最后一座墓里的东西,价值甚至还在秦始皇陵之上!”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只要咱们能把这个墓吃下来,这辈子的钱都花不完!”
这番话一出,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一群人个个眉飞色舞,那副模样,仿佛墓还没找到,里面的金银宝贝便已经装进了他们口袋。
灌木丛里,胖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咬着牙低声骂道:“奶奶的,还真让叶老大说中了,这帮孙子跟咱们奔的是同一个地方!”
随即,他眼珠子又转了转:“最麻烦的是,他们手里还有那什么集,连墓在哪儿都写得明明白白。”
“河木集。”
叶陵低声纠正了一句,随后解释道:“传闻那是孝文帝直隶麾下不言骑留下来的墓葬记录。真要是完整的一份,价值确实难以估量,说它掌握着华夏大量古墓的位置,也不算夸张。”
胖子眼珠瞬间瞪圆:“真有这么邪乎?”
他脑子转得飞快。
不言骑既然直属孝文帝,能被他们盯上的墓,自然不可能都是普通人的坟。
皇亲贵胄、王公大臣的墓葬,恐怕少不了。
要是真把这种东西弄到手,以后还不是哪儿有宝贝就往哪儿去?
这么一想,胖子的心立刻热了起来。
越琢磨越按捺不住,甚至恨不得马上过去,把李老板手里的河木集直接抢回来。
念头才冒出来,这货便已经开始往前挪。
叶陵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你又想干什么?”
胖子回头冲他比划了一阵:“我先过去给他们整点动静,把这帮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叶老大你趁乱摸到李老板身边,把河木集弄出来。咱俩一个前面闹,一个后面下手,正好配合。”
叶陵听得满脸无语:“你刚才耳朵堵猪毛了?他们前面说得清清楚楚,布上24个地方,23个都已经被挖过,现在只剩这一处。你把东西抢回来还有什么用?”
胖子动作猛地一僵。
过了两秒,他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在地上:“他奶奶的,合着好东西全让他们提前祸祸完了!”
偏偏他这一拳运气不好,正好压断了地上一截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林中格外刺耳。
前方原本还在谈笑的一群人瞬间没了声音。
火堆旁骤然安静下来。
时间一秒秒过去,足足僵持了好一阵,泰叔阴沉的声音才响起:“二麻子,过去瞧瞧。”
“成,泰叔。”
那名年轻人应了一声,起身便把枪抄了起来。
他手里拿的是一把霰弹枪,一边往灌木丛方向靠近,一边直接推弹上膛。
“咔哒。”
这声机械轻响,让躲在暗处的几个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营地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
泰叔等人纷纷伸手摸向武器,视线警惕地扫向四周,显然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就会立即开火。
天真和老痒后背一下便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得很清楚。
二麻子拿的可是霰弹枪。
这种距离下,一枪喷过来覆盖面极大,根本不是随便往旁边一闪就能躲开的。
更别提那玩意儿近距离威力惊人,真挨上一发,身上当场就得多出几个血窟窿。
他们虽然同样带着枪,可双方火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胖子这时候也笑不出来了,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眼看二麻子越走越近,他咬了咬牙,冲叶陵飞快打了几个手势。
意思很简单。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去把对方引开,让叶陵趁机带天真他们撤。
胖子向来认这个理,一人做事一人担。
自己捅出的篓子,没道理拉着其他人一起遭殃。
想到这里,他身体微微绷紧,准备突然朝另一个方向窜出去。
可还没等动,肩膀便被叶陵牢牢按住。
这种时候突然冲出去,跟主动站起来给人当靶子根本没区别。
叶陵示意三人全部闭气噤声。
随即,他抬手遮住嘴巴,喉咙里忽然响起几声低沉怪异的鸣叫。
“咕——咕——”
竟是猫头鹰的声音。
无论音调还是远近变化,都逼真得几乎听不出任何破绽。
最离谱的是,叫声传进林子后不久,附近竟真有一只猫头鹰被吸引了过来。
黑影从树冠之间扑棱着翅膀飞过,似乎还在寻找发出叫声的“同伴”。
已经走近这边的二麻子看到那只鸟,原本紧绷的身体顿时松弛下来。
他收起戒备,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冲营地喊:“没事儿,就是只夜猫子在折腾。”
灌木丛里的三人这才敢重新喘气。
天真和胖子看着叶陵,忍不住同时竖起大拇指。
嘴巴几乎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挤出两个字:“牛逼!”
叶陵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们别大惊小怪。
这点本事真算不上什么。
搬山一脉以前有位前辈,模仿鹧鸪鸟鸣才是真正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远处树林里忽然又响起了一阵急促脚步。
紧跟着,数道晃动的灯光在林间接连出现,而且正在迅速朝这边逼近。
营地里的泰叔仅仅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大变。
“不好!”
他猛地站起身,大吼道:“是巡山队的人!快跑!”
泰叔瞧见林子深处晃动的几束强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种时候,敢在原始森林里打着探照灯横冲直撞的,除了巡山队,根本不会有别人。
他压低声音,冲身旁的人急喝道:“妈的,是巡山队!都别愣着,把火给老子灭了,扯呼!”
所谓“扯呼”,是他们这行里撤退的黑话。
周围那群人显然没少跟巡山队打交道,一听泰叔下令,根本不用多说,一个个动作麻利得很。几脚将篝火踩熄,又迅速收拾掉周围痕迹,随即钻进黑暗,朝巡山队相反的方向逃去。
眼看那些人越跑越远,老痒顿时急了:“叶……叶老大,我、我们真不追啊?再……再耽误一会,人可就彻底跑没影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抬腿准备朝那群人的方向摸过去。
叶陵伸手一把将他按住:“追个屁。巡山队就在附近,我们几个外地人大半夜出现在深山里,真撞上了,浑身长嘴都解释不清。”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胖子和天真,道:“这一带盗墓的太多,巡山队今晚肯定来了不少人。别折腾了,先找个隐蔽地方过夜,明早再说。”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个办法最稳妥,于是点头答应。
最后,四人在附近挑了一处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这么窝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