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竟然是萧嘉穗。
荆南名士,梁皇室后裔,文武双全,胆识过人。
原着中梁山征王庆时,他见萧让等文士被贼将折辱,连夜传檄,振臂聚众,一举斩杀守将,收复荆南,助梁山不战而得一城。
更难得的是,面对宋江举荐他出仕为官,他洞悉朝堂奸佞当道、功臣难善终的时局,婉拒功名,一语点醒数位梁山好汉,随后飘然归隐。
此人深明大势,功成身退,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他不是冲锋陷阵的猛将,却是掌控全局的帅才。
许贯忠擅长大局谋划。
乔道清擅长后勤情报。
李助擅长整合江湖势力。
而萧嘉穗,他是战略性的人才,对时局的把控、对民心的洞察、对舆论的运用,无人能出其右。
赵越心中大喜,握着萧嘉穗的手臂不放,连声道:“先生大名,赵越如雷贯耳,恨不能一见!不想今日在此相遇,真是天意!”
萧嘉穗笑着摇了摇头,道:“王爷,不是偶遇,萧某是从汴梁一路跟随你们过来的。”
赵越等人齐齐一惊。
燕青、杨林和郝思文也是面色骤变,他们自认为计划周密,一路小心,竟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若此人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萧嘉穗见几人面色凝重,笑着解释道:“萧某其实早已听闻王爷大名,只是无缘相见。”
他笑了笑,继续道:“萧某对王爷在汴梁城的手段颇感兴趣。”
“舆情民心,向来是最难驾驭的东西,可王爷入狱、流放、出城,每一步都踩在民心上,环环相扣,令人叹服。”
“前些日子,金剑先生李助在荆州大肆招募绿林好汉,说是要上梁山,投安定郡王、小孟尝赵越。”
“金剑先生是绿林名宿,性格向来孤傲,萧某也好奇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金剑先生如此尽心辅佐,不惜得罪荆州绿林?”
“所以萧某便来汴梁打听,想亲眼看看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想在食为仙遇到了王爷,因此......”
赵越听着,没等萧嘉穗说完,目光却忽然一变,急切地抓住萧嘉穗的手:“先生,你说李道长在荆州招募豪杰,得罪了荆州绿林?他可有危险?”
萧嘉穗被赵越的话弄得一愣。
他说了这么多,没想到赵越却只记住了李助得罪荆州绿林这一句。
他本以为赵越会问他为何跟踪,或者问他愿不愿上梁山,可赵越什么都没问,只是焦急地问李助有没有危险。
萧嘉穗沉默了片刻,看着赵越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荆州豪杰听到“小孟尝”三个字后,便死心塌地的跟着李助走了。
也明白了为何十万汴梁百姓送赵越!
这个太祖嫡脉、安定郡王,心里装着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萧嘉穗看着一脸担忧的赵越,忽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王爷放心,李助道长并无危险。”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整了整衣冠,这一次比方才更加郑重。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声音诚恳而坚定。
“王爷,萧某自负才学不输于人,奈何对这个天下、这个朝廷,早已失望透顶。本想隐居山野,了此残生,可遇到王爷,让萧某这颗死了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越:“这几日,萧某一路跟随,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中敬佩不已。”
“王爷以仁义待人,以天下为念,萧某愿上梁山,一展所学,助王爷替天行道,匡扶社稷,若王爷不弃,萧某愿效犬马之劳!”
说完,他撩起衣袍,便要跪下行大礼。
赵越猛地伸出手,死死托住他的双臂,不让他跪下。
赵越声音发颤:“赵越能遇先生,犹如高祖遇萧何,太宗得玄龄。先生若不嫌弃,梁山上便请先生屈就军师一职!”
郝思文、杨林、燕青三人齐齐侧目。
他们跟了赵越这么久,从未见他如此激动,也从未见他如此高看一个人。
萧何、房玄龄,那可是开国名相,辅佐高祖、太宗成就帝业的人物。
赵越将萧嘉穗比作他们,还许以军师之职,可见此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萧嘉穗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越会如此果决,如此看重他。
军师。
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与赵越不过初识,寸功未立,赵越便将如此重任托付给他。
萧嘉穗的眼眶也红了。
他不再坚持下跪,只是深深地看着赵越,嘴角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赵越的手。
赵越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拉着萧嘉穗的手,朝众人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萧嘉穗萧先生,荆南名士,文武全才。从今日起,他便是我梁山的军师了!”
燕青、郝思文、杨林、凌振齐齐抱拳,恭声道:“见过萧军师!”
萧嘉穗连忙还礼,笑道:“几位兄弟莫要如此,萧某初来乍到,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燕青笑道:“萧先生客气了。哥哥看中的人,准没错。”
杨林也道:“先生方才那一番话,句句在理,杨某佩服。”
郝思文和凌振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抱拳,眼中满是敬意。
萧嘉穗被众人围着,心中暖洋洋的。
他本是南梁皇族后裔,漂泊半生,怀才不遇,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遇到了赵越。
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赵越拉着萧嘉穗,走到马车旁,指着车厢里还在昏睡的高坎,笑道:“先生,此人便是高俅的假子,我们打算带他回梁山,交给王进大哥和林冲大哥处置,以解心头之恨,先生以为如何?”
萧嘉穗看了一眼那个光溜溜,白花花的胖子,忍不住笑了:“此人罪大恶极,带回去也好。到了梁山,不妨开个公审大会,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梁山是真的在替天行道。”
赵越看着萧嘉穗,眼睛都在放光。
人才啊!
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赵越点了点头,转身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先生,您骑骡子还是坐马车?”
萧嘉穗笑道:“萧某骑骡子惯了,还是骑骡子自在,王爷先行,萧某随后。”
赵越也不勉强,翻身上了马车。
燕青驾着马车。
郝思文、杨林、凌振驾着另外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萧嘉穗骑着他的青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