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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在梁山上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没闲着。

上午跟这个切磋,下午找那个讨教,袁朗、酆泰、杨志、郝思文、史进——但凡在山上没出门的统领,他都切磋了一遍。

武松天生就是练武的料,跟高手过招学得最快,一场比试下来,他就能琢磨出对方招式里的精髓。

别人要练三天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了。

林冲在旁边看了两场,私下对赵越说:“二郎这天赋,若是从小有名师指点,如今怕是不在杜老大之下。”

武松自己也很高兴。

他是个好动的人,在阳谷县当都头,每日巡逻断案,琐碎无聊,一身本事使不出三分。

在梁山上这两天,他每天从早打到晚,筋疲力尽却浑身舒畅,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可日子过得再快活,也该走了。

这一日上午,武松找到赵越,说要下山回阳谷县了。

赵越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说:“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外面已经站了一群人——杜壆、王进、酆泰、鲁智深、林冲、时迁、邓飞、阮小七……但凡在山上没出门的统领,都来了。

武松看着众人,脸上露出难舍的表情。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兄弟,有空就来。”

武松重重地点了点头。

燕青牵来一匹马,马鞍上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燕青将缰绳交给武松:“二哥,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

武松推辞不要:“哥哥,这如何使得!”

赵越笑着道:“穷家富路。你的鞋子都快磨破了,这匹马给你当脚力,包袱里有些许银子,路上当盘缠。”

“不是我不留你多住几日,实则我也该下山了,索性今日咱们一起走。”

武松听后大喜,却并未问赵越去哪里。

鲁智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也拎着一个包裹,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他把包裹往武松手里一塞,大嗓门难得压低了几分:“兄弟,你来得正好。你们县令命你捉拿劫生辰纲的贼人,你这样空手回去,怕是交不了差。”

“这里有一颗贼厮的头颅,已经用石灰腌过了,你带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武松打开包裹一角,里头果然是一颗硕大的头颅,面容狰狞,双目圆睁,正是李逵的头颅。

武松看了一眼,合上包裹,看向赵越。

赵越说:“此人叫李逵,是劫生辰纲里的一人,在梁山上动了手,我们便留下了他。”

武松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朝鲁智深抱拳道谢。

鲁智深摆了摆手:“值当什么?这黑厮敢在梁山行凶,合该丢了性命。晁盖他们跟哥哥做了买卖,不好再为难,这厮留着也是祸害,杀了干净。”

武松笑道:“此来梁山,武松本就不是为了拿贼。有这颗头颅已是意外之喜,够向县令交差了。”

众人一路相送道水泊边上。

赵越跟着武松一同出了李道口,沿着官道往南走了四十多里。

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热闹,可谁都知道,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武松勒住马,看着赵越,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人——阮小五、时迁、袁朗、史进。

这四个人是许贯忠和几位军师商议后定下的人选。

此去江州是为了寻访水军统领,阮氏三雄总得跟一个,最后挑了阮小五。

时迁负责梁山以南的情报,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南边的环境。

袁朗和史进做护卫,寻常绿林人物根本近不了身。

武松朝赵越抱拳:“哥哥,武松就送到这里了。”

赵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想我了,就来梁山。”

史进在旁边插了一句:“二哥,可别忘了我们。”

时迁也喊:“武二哥,得空就来,情报司随时给你备着好酒!”

袁朗和史进也跟着抱拳告别。

阮小五话不多,也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武松一一抱拳回礼。

最后看向赵越,颤声道:“哥哥,武松走了!”

赵越笑着点头。

武松拨转马头,扬鞭抽了一下,快马四蹄腾空,朝阳谷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跑出一段路,他又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赵越还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

武松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夹马腹,快马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赵越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对几人说:“走吧,咱们也该上路了。”

阮小五、时迁、袁朗、史进跟着上了马。

就在几人不远处。

卞祥带着一百多中军护卫营的人马远远缀着,扮作一支普通的商队。

萧让和金大坚早早就把众人的身份凭证备齐了,沿途遇到官府盘查,也挑不出毛病。

众人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而去。

身后的梁山越来越远,渐渐化作一抹青灰色的剪影,沉入天际线里。

赵越急着赶路,五个人策马扬鞭,比平时快了不少。

南边的路越走越偏,官道渐渐窄了,两边山势也高了起来。

这一日到了揭阳岭地界,路旁孤零零地立着一家酒店,幌子脏兮兮的,被风一吹,晃晃悠悠,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时迁擦了把汗,朝那酒店努了努嘴:“哥哥,歇歇脚吧,都跑了一上午了,马也该喝口水了。”

赵越勒住马,朝那酒店看去。

灰墙黑瓦,门板半掩,门口连条狗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可偏偏在这种偏僻地方,有人开酒店——这就透着古怪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心里有了数。

他压低声音对几人说了一句:“小心点,这家酒店不是寻常地方。”

史进脸色变了,凑过来低声问:“哥哥,又是黑店?”

赵越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咱们先不管它,进去看看再说。只要他们不动手,咱们也不惹事。若是他们起了歹心——”

“就把它平了。”

几人点了点头,心里都有了数。

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门口的桩子上,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几张桌子歪歪斜斜地摆着,桌面油乎乎的,手一抹能沾下一层灰。

几个伙计靠着柜台,见有人进来,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迎了上来,殷勤得很,目光却像称肉的秤杆子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赵越几个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