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机要文书拿着电文快步走出去，将门带上。
桌上的地图还摊着，屋里的几个人都没动。台南那边调走一个炮营和两个陆战团，方海生那边是齐了，但本土的陆战队机动力量也空了。
陈铁把桌上的驻防名册往中间推了推。他平时话少，今天这名册上的兵力逼得他不得不开口。
“钟哥，有个事我得说一下。这趟两个陆战团抽走，本土的陆战队就只剩一个团能动用了。”
钟途低头拿起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示意他往下说。
“咱们陆战队，编制上是甲、乙两个师，拢共五个旅。”陈铁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点出来的都是距离本土比较远的地方。
“新西兰、新几内亚达尔文、布里斯班，这三个地方，当初为了防着英国人和本地白人闹事，各放了一个整编旅过去。”
“夏威夷、坤甸，这两个战略要地，各派了一个团。圣诞岛、阿帕里两个地方压力小，又各放了一个营。”
“现在台南那边又要抽走一个旅。”陈铁收回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五个旅全抽光了。现在本土的陆战队，满打满算就剩下一个团。要是外边两个据点同时呼叫支援，我连一艘船的兵都塞不满。”
钟途盯着纸上的内容。当初这么干是因为地盘不稳。
早年东澳那片白人多，三百多万人口，人口基数大不说，还爱闹事，稍微松点劲就容易出乱子。不拿全副武装的陆战旅去压着，港口根本运转不起来。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陈铁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现在东澳那边的白人跑得跑、死得死，最多也就剩下二三十万。
全澳的华人已经超过八百万，闭着眼睛走在街上撞到的都是自己人。大规模的动乱根本搞不起来。”
他看向钟途。
“我的想法是，夏威夷、坤甸、圣诞岛、阿帕里还有新拿下的台南，这些远洋航线上的点，该怎么驻防还怎么驻防。”
“但新西兰、布里斯班、新几内亚这三个近岸的点，危险已经解除了。这三个旅，我想全部撤回来。拉回西澳集中整训。
陆战队的本职是上舰、跨海、抢滩。天天待在街头抓小偷、守仓库，兵都废了。陆军现在也是这毛病。”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石勇听到这话，把手里的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他是陆军第一甲种师师长，现在陆军那摊子事基本上是他在代管。
“陈铁这话说得对，陆军现在的日子没比陆战队好到哪去。”石勇拉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陆军目前的兵力是两个甲种师，一个乙种师。西澳这边还算齐整，我带的第一甲种师全须全尾地留在这边，算是机动主力。但东边呢？”
石勇拿笔在东澳的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赵虎的第二甲种师，周彪的第三乙种师，也全被打散了。”
“阿德莱德塞一个团，悉尼放两个团，墨尔本扔一个旅，塔斯马尼亚还调了一个团过去。两万多人的野战主力，全拆成了零部件，当成片警在用。”
“一旦本土或者海外要打大仗，这两万多人根本来不及调动。等他们收拢建制集结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只能从西澳这边抽我的第一师。”石勇看着钟途。
“钟哥，野战部队不能再干治安的活。必须收拢，集中部署，把机动能力捏在手里。”
钟途没急着答复。他在心里权衡着。
撤回来集中，机动力量是有了，但沿海城镇的治安会出现防守空缺，光靠警察是不行的。
八百多万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之类的，单靠李书堂手底下的警察还行，但要是出现重大恶性事件就难办了。
他需要一个能补位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不能太费钱，还得有一定的战斗力。
钟途放下笔，把刚才写的纸推到桌子中间。
“那就撤。陈铁的三个陆战旅旅，石勇的东澳两个师，全撤。”
这话一出，陈铁和石勇背挺直了。苏文轩却推了下眼镜，眼睛盯着钟途那张纸，若有所思。
“主力部队要撤出来，但是城镇的防务不能空。我们要组建二线守备部队。全面接管澳洲所有本土城市的日常安防和基础岸防警戒。”钟途手指点了点纸面。
苏文轩闻言连忙开口：“钟哥，组建二线部队，需要的军饷、采购新装备，财政厅目前负担不起啊。台南那边又刚支出了一大笔经费，财政这边没有多少了。”
“不需要花大钱。”
钟途笑着看了他一眼。“建制从简，不用按原编制组建，每个城市组建一个团的二线守备部队就行了。
也不用从民间大规模招募新兵。军官和士官，就从陆军和陆战队每年准备退役的老兵里挑。他们有带兵经验，懂军纪。
普通兵员，直接在各地的民兵和预备役里筛一遍。他们本身就有底子。短期整训一个月就能上岗。”
石勇在旁边琢磨了一下。“那装备怎么配备？”
“区分开。”钟途敲定基调。
“一线野战陆军和陆战队，50毫米掷弹筒、85毫米野战炮、120毫米榴弹炮、轻重型迫击炮、155重炮，还有轻重机枪，这些全部保留配齐。”
“二线守备团，只发基础治安装备。步枪、轻机枪、手榴弹，最多配几门60、82口径的轻型迫击炮。所有重型火炮、重机枪、掷弹筒，一律不配给。”
钟途转向苏文轩。
“装备库里有现成的库存和弹药，直接拨拉过去。军饷按地方维稳人员的标准发放，比正规军低两成。
日常让他们配合李书堂的警察维持秩序。真遇到几千人以上的暴动，临时征召当地预备役民兵填补。
事情平息了，临时拉来的人就地解散复原。这笔账算得过来吧？”
苏文轩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人员比正规军驻守之前少了一半还，少了重火力维护保养和弹药的开销，又少了一部分军饷，还能把堆在仓库里需要维护的库存武器装备消耗掉一部分。
他点头笑道。“如果只有这么多开销的话。养活这批守备团。财政厅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