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函里挑明,如果他们单方面放开港口管制,西澳的扩张将失去成本约束。”
“到时候,苏门答腊和吕宋的内部动乱,只会更严重。”
“维持现有管控,是他们眼下成本最低的自保方式。”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这套方案,很英国。
不出兵。
不赔钱。
不承担责任。
但还要让荷兰和西班牙继续卖力。
外务大臣提出顾虑。
“通篇只有远期规划和纸面质询,没有任何实际补偿。”
“荷兰和西班牙的内阁看到这种回复,多半不会满意。”
殖民大臣点头。
“确实。”
“所以我们还需要准备后手。”
他压低声音。
“如果他们继续激烈抗议,甚至扬言全面终止协同管控,外务部可以再私下找他们协商。”
“比如适度放宽马六甲部分通航限制,或者下调部分码头关税,作为缓冲筹码。”
“但这些只能作为备用方案。”
“绝不能写进这次官方回函里。”
首相沉默片刻,权衡了一遍利弊。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他直接下达指令。
“外务部立刻起草正式回函,派专使送往荷兰和西班牙本土。”
“给新加坡总督下发加密指令。”
“第一,继续严格执行对西澳船只的补给限制。”
“第二,严禁近海老舰主动驶入西澳控制海域,规避一切军事冲突。”
首相继续道:
“让驻荷、驻西大使私下找机会规劝两国内阁接受我方条件,必要时可用利益交换的办法进行斡旋。”
会议很快结束。
一道道指令,从唐宁街分头发出。
两天后。
英国的正式回函,分别摆在荷兰与西班牙本土内阁的会议桌上。
两国政客看完信件,当场就看穿了伦敦的把戏。
通篇辞藻漂亮。
逻辑严密。
帝国体面拉满。
可核心意思就一个。
英国短期内不会派出一艘军舰,去解决南洋的烂摊子。
这不就是高端甩锅吗?
偏偏荷兰和西班牙还不能立刻掀桌。
他们心里很清楚,单凭自家在远东的海上实力,正面对抗西澳,毫无胜算。
若是彻底废除三方牵制,让西澳毫无顾忌地发展,自家殖民地的压力只会更大。
这口气,只能先咽下去。
哪怕再难受也得咽。
于是,两国表面上接受了英国答复。
可在具体执行层面,却小动作不断。
巴达维亚和马尼拉的总督府,很快收到本土发来的隐晦指示。
话没有说透。
意思却很明白。
港口管控还要有。
但没必要太卖命。
于是,底下的港务官员和码头调度,开始集体“懂事”。
面对西澳的远洋船只,他们不再主动加码刁难。
不再随便找借口拖延装卸。
也不再把煤水价格抬到离谱程度。
只要表面上过得去,该放就放。
该补就补。
有些港务官甚至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英国又不出兵。
他们凭什么冲在最前头挨刀?
三方牵制同盟的裂缝,已经摆到明面上。
西澳。
弗里曼特尔军政厅。
马刀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钟途桌上。
“钟哥,刚收到的情报。”
“英国给荷兰、西班牙的外交回函,还有新加坡总督府收到的加密电文内容。”
钟途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这些情报,是情报部门花了大价钱,通过安插在新加坡和南洋各地的暗线弄到手的
钟途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文件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这一刻,脑子里的脉络彻底清楚了。
英国人退缩了。
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敢下场。
海军打不过,财政撑不起,南非那边又刚刚抽干了他们一波血。
伦敦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
用话术稳住荷兰和西班牙,把真正的防线收缩在自己的核心航道上。
老牌帝国这一手,玩得确实熟稔。
可再熟稔,也没用了。
荷兰和西班牙的阳奉阴违,说明这套港口封锁方案已经名存实亡。
钟途抬头看向马刀。
“英国人近期不会有大动作。”
“南洋的封锁网,松下来了。”
马刀点头。
“那我们在南洋的布置,要不要收一收?”
钟途摇头。
“不收。”
“继续推进。”
他把文件推到一旁。
“通知陈铁和方海生,阿帕里和圣诞岛的储煤码头、岸防工事,必须按期完工。”
“不管列强港口松不松口,我们自己的补给线,都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马刀低声道:“明白。”
钟途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南洋海图前。
钟途伸手点了点苏门答腊、爪哇和菲律宾几处位置。
“这些地方的土着武装,继续分散扶持。”
“火候要稳。”
“不能让他们一家做大,也不能让他们彻底熄火。”
“要让他们一直有能力给荷兰和西班牙放血。”
“殖民地的财政消耗越大,他们越没精力盯着我们的船队。”
马刀把这几句话记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钟途抬手,指尖按在巨港的位置上。
“最主要的是,巨港油田我们还没有拿下。”
“这时候不能停。”
“要继续让荷兰流血。”
“等他们撑不住了,自然会先低头来找我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