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如果我们光靠重甲巨炮和他们硬碰硬，优势迟早会被追上。”
“这条路，要继续走。”
“但也要想办法开辟新路。”
陈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海面。
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一直存在，却没被重点投入的方向。
“鱼雷？”
钟途看向他。
陈铁沉声道：
“眼下全世界使用的鱼雷，射程普遍只有几百米。”
“想投放鱼雷，舰艇必须硬冲进敌方主炮火力圈。”
“小艇冲上去，跟活靶子差不多。”
“风险太高，所以之前我们没有大规模投入资源深耕这块。”
林铁柱也开口附和。
“我早年拆过老式鱼雷。”
“动力弱，弹道飘，造价还不低。”
“真要靠它打主力舰，得拿人命去填。”
钟途转过身，眼神落在几人身上。
“如果把鱼雷射程提升到三到五公里呢？”
陈铁神色一动。
鲍尔也抬起了头。
钟途继续道：
“中小型舰艇不必再贴脸冲锋，可以在敌方主炮有效压制外发动水下突袭。”
“对面装甲再厚，也主要护在水线上方。”
“水线之下挨上一发重型鱼雷，大量进水、锅炉受损、舱室失衡，再大的船也要完蛋。”
陈铁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换一种打法了啊。
过去是炮对炮、甲对甲。
谁炮大，谁甲厚，谁就占便宜。
可鱼雷打的是水下。
那是装甲舰最难受的位置。
鲍尔沉吟片刻，谨慎开口：
“船体方面，可以提前预留鱼雷发射管安装位置。”
“后续加装，不会大规模改动舰体结构。”
“但鱼雷本身的动力、稳定、制导，我并不精通。”
他顿了顿，如实说道：
“可以尝试组建专项军械专家组，依托实验室进行研发。”
“只是当下全球都没有成熟的远程鱼雷方案。研发周期和最终效果，我不能保证。”
钟途点了点头。
“能不能保证结果，是以后的事。”
“现在不立项，以后连结果都不会有。”
“远程鱼雷项目，立刻着手立项。”
“成立专门实验组，攻关动力、稳定、引信、装药和发射装置。”
“图纸和样机同步推进。技术完全定型后，再规划批量装舰。”
鲍尔取出铅笔，在图纸侧边记下这项任务。
陈铁听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未来的作战战法。
小艇、驱逐舰、轻巡，甚至重巡，都可以预留鱼雷管。
等远程鱼雷真能跑到三五公里，西澳海军就等于多了一把水下利刃。
话题说到这里，陈铁又想起另一桩现实难题。
“还有一件事，也该一并处理。”
钟途看向他。
陈铁道：
“澳洲本土海岸线太长，绵延上万公里。港口、海峡、矿区外海，都要巡逻警戒。”
“现在我们手里的护卫舰、轻巡数量有限。”
“长期抽调主力中小型舰艇近海巡逻，会挤占远洋训练和战备整备时间。”
“说白了，大船干小活，太浪费。”
钟途点头。
“说说你的想法？”
陈铁立马说道：
“批量建造几百吨级近海巡逻艇。”
“一来分担近海巡逻压力，不必频繁调动主力舰。”
“二来小艇操作简单，正好用来培养新兵水手，让他们先在近海积累实操经验。”
“等新人熟练后，再调去更大吨位的主力舰。”
“这样既能守海岸，也能持续培养新人。”
钟途听完，点头表示认可。
这是很务实的思路。
舰船可以下水得很快，但合格水兵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近海巡逻艇看着不起眼，却能把训练、巡逻、警戒三件事结合起来。
钟途看向鲍尔。
“大型坞台按原计划推进。”
“新增开工两艘七千五百吨重巡。”
“万吨主力舰等首舰完成海试、修正图纸瑕疵后，再启动二号同型姊妹舰。”
“剩余两座万吨坞，全部投产补给、维修、登陆类后勤辅助舰。”
“其余中小型舰艇，按既有规划建造。”
鲍尔快速记录。
钟途继续道：
“近海巡逻艇不用挤占主力舰份额。”
“现有中小型船台和工位，还有空余产能。优先用来批量打造巡逻艇。”
“这类小艇建造周期短，下水快。”
“部分商船计划可以适当后延，先满足海军订单。”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所有新造舰船，施工阶段直接预留鱼雷发射管安装位。”
“免得以后技术成熟，还要拆甲板改结构。”
“另外，留出小型配套船台，持续量产巡逻艇，专门给近海防御用。”
鲍尔一条条记下，最后收起铅笔。
“明白。”
林铁柱在心里粗略算了一遍钢材消耗。
几百吨级巡逻艇不算特别吃钢材，现有冶炼产能完全撑得住。
他便没有提出异议。
陈铁望向下方港区。
701号重巡静静停靠在外港，万吨舰上方吊装作业仍在继续。
想要凑齐第二支完整远洋舰队，急不得。
舰船能造，水兵要练。
近海巡逻艇一旦铺开，就能一年年轮换培养新人。
等人手、技术、后勤都攒够了，第二支远洋编队自然就能组建出来。
钟途远眺坞内万吨舰庞大的轮廓，转身示意众人离开高台。
一行人顺着铁梯往下走。
走到半途，钟途叫住了落在最后的林文舟。
“文舟。”
林文舟立刻停步。
“总长。”
钟途看着他。
“这艘万吨舰年底之前就能交付，完成海试后，就由你过去担任舰长。”
林文舟怔了一下。
随即兴奋起来，这意味着，他能担任舰队司令！
他立刻整个人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有力道：
“是，总长！”
陈铁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笑了笑。
“好好干，别给老子的脸丢了。”
林文舟也笑了。
“司令放心，我一定行的。”
钟途没有再多说。
众人走下高台，重新坐上马车返程。
身后，船坞里的铁锤声、汽笛声、吊车声交织在一起。
那声音很吵。
可在钟途听来，却像一颗工业心脏，正在一下一下跳动。
重甲巨炮还要继续造。
远程鱼雷也要抓紧研发。
等列强终于追上哈维钢和蒸汽轮机时，西澳海军的下一把刀，已经藏进了水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