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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312章 对峙卡普阿斯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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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弗里曼特尔军港汽笛轰鸣。

天刚放亮,港口两侧已经挤满了人。

军港外围不许百姓靠近,但远处山坡上,还是站了不少华工和家眷。

他们看不清舰上的人,只能看见一根根高耸的烟囱,一座座封闭炮塔,还有灰黑色的钢铁舰身。

七艘崭新的三代作战舰依次离泊。

舰体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两艘五千吨级蒸汽轮机补给舰跟在后面,吃水极深。

505号旗舰舰桥上,方海生穿着笔挺军服,手里拿着航行表。

他眼神锐利,站在一群老水兵中间也不怯。

轮机长通过舰内电话汇报道。

“主机预热完成,锅炉压力稳定。”

方海生低头看了一眼航速计划。

十六节。

他知道这不是这艘船的极限。

真要放开跑,舰队还能更快。

尤其是这批三代舰,全都换了蒸汽轮机,震动小,提速快,和旧式往复蒸汽机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军令写得清清楚楚。

紧急情况下才允许全速航行。

他没办法,这也是为了保密。

方海生把航行表合上。

“传令全编队。”

“保持十六节航速。”

“各舰间距不变,补给舰居中,护卫舰外侧警戒。”

“轮机舱每半个小时报一次主轴温度和锅炉压力。”

副官立刻应声。

“是!”

舰队缓缓驶出港湾。

岸边有人摘下帽子挥舞。

也有人只是默默看着。

他们当中许多人,当年还在矿洞里挨鞭子,在铁路上拖枕木。

如今看着这些钢铁巨舰挂着自己的旗号出海,心里很自豪。

汽笛声再次拉长。

七艘战舰,两艘补给舰,依次转向北方。

南洋方向,浪潮正起。

——

舰队一路北上,穿过印度洋东部海域,再转向巽他海峡。

方海生没有冒进。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这趟不是让他逞威风的。

每到夜间,他都会亲自上舰桥,核对星位、航速和煤耗。

遇到商船,也只是提前避开。

遇到荷兰旗号的小型炮舰,对方还没靠近,三代护卫舰已经提前开到外侧。

没有挑衅。

只是让对方看见炮塔和舰队阵型。

通常不用多久,那些小炮舰就会自己转向。

两艘新造补给舰表现得很稳。

它们虽然满载,吃水很深,可蒸汽轮机运转平顺,全程没有掉队。

轮机舱传来的数据一项项记入日志。

主轴温度。

锅炉压力。

煤耗。

淡水消耗。

舰队编队转向响应。

炮塔电机维护情况。

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枯燥,可方海生看得很仔细。

他是船厂学徒出身,知道真正的强舰不是光靠炮口吓人,而是靠一堆不起眼的数据撑起来的。

出海第七日,舰队越过爪哇以北水道,继续向西婆罗洲靠近。

也正是在这一天,巴达维亚总督府,终于收到了坤甸陷落的消息。

——

那批逃出来的人,几乎已经不成人样。

残兵、税吏、殖民官员,还有几个矿区监工,横穿雨林,走了数日才抵达最近的荷占区城镇,然后坐船直达巴达维亚。

人一进总督府大厅,就瘫坐在地上,抱着水壶不肯撒手。

巴达维亚总督脸色阴沉。

他原本以为只是又一次华人暴动。

婆罗洲这种地方,矿工闹事、土着冲突、走私商火并,不算稀奇。

可等战败经过一条条说出来,大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他们的枪……几乎没有白烟。”

一个逃回来的军官声音发抖。

“我们的横队刚列好,他们的炮就开火了。不是土炮,是速射炮。至少十门,平射,高爆弹。”

“河口堡垒第二轮就被炸塌了。”

“我们的滑膛炮一发都没来得及打出去。”

“城北阵地不到一个小时就散了,根本站不住……”

大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小声嘀咕道。

“他们用的是无烟发射药?”

这句话一出口,连总督都沉默了。

无烟发射药。

这不是婆罗洲雨林里的华人残部该有的东西。

他们背后是谁,已经不用多问了。

一个参谋咬牙道:“西澳。”

没有人反驳。

总督翻完战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坤甸丢了

如果不能夺回来,荷兰在南洋的威信将会颜面扫地。

他抬头,沉声发问。

“我们能动用的舰船还有哪些?”

底下人没敢立刻回答。

这沉默,比坏消息更让人难受。

荷兰在南洋的炮舰不少,可大多是老旧铁包木构造,用来巡河、吓唬土着、保护税站还行。

真要开去坤甸,面对无烟步枪和速射炮,恐怕连河口都靠不上。

过了一会儿,角落里一名海军军官才低声道:“还有三艘铆接舰。”

总督看向他。

军官硬着头皮继续。

“就是此前与西澳交换得来的那三艘。往复蒸汽机,极限航速十五节,搭载155、203毫米主炮。虽然不是最新式军舰,但已经是我们手里唯一能形成威慑的舰艇。”

有人皱眉道:“那也是西澳造的船吧!”

这话很刺耳。

可没人能否认。

总督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案。

“即刻补给煤弹。”

“命令三艘战舰即刻开往坤甸外海,实施海上封锁。”

“迫使华人武装撤出港口,拿回坤甸。”

命令下达。

总督明白,荷兰人必须做出反应。

否则,整个南洋都会看见他们的虚弱。

——

三艘铆接战舰连夜整备。

煤仓填满。

弹药入舱。

水兵被紧急召回。

舰上的荷兰军官们起初还带着怒气。

他们觉得坤甸守军败得太难看,也觉得一群华人武装不可能挡住他们的战舰。

可这种怒气,在一个星期后抵达卡普阿斯河口外海时,很快就冷了下去。

指挥官贝克曼中校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久久没有说话。

河口内侧,停着一支舰队。

不是几艘商船。

也不是临时拼凑的炮艇。

而是整整七艘崭新的西澳焊接战舰,外加两艘大型补给舰。

舰队驻泊得很规整。

护卫舰分列外侧,中巡和轻巡停泊在河道深水区,补给舰靠近码头,正在卸下沉重的钢件和木箱。

旗舰体型厚重,炮塔低伏而结实。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贝克曼也能判断,那艘船吨位远在己方单舰之上。

看得越久,心越沉。

全焊接舰体。

炮塔是全封闭装甲结构。

炮手、装填手、传动机构,全都藏在钢甲后面。

反观他们这三艘铆接舰,虽然也是西澳建造,放在几年前已经算先进,可此刻摆在新舰面前,竟相形见绌。

船身铆钉密布。

露天炮塔里,炮手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外。

往复蒸汽机轰隆作响,震得舰桥地板都在轻轻颤。

贝克曼身边的副官低声问:“中校,我们是否进入封锁位置?”

贝克曼没有回答。

封锁?

怎么封锁?

要封锁河口,就必须驶入对方舰炮射程。

三艘旧舰,对七艘新式焊接作战舰。

吨位不占优。

航速也不一定占优。

火炮射速不明。

装甲防护更不用说。

他们甚至连对方舰队里那几座炮塔的实际口径都看不清。

贝克曼不怕打仗。

可他不想把三艘船带进去白白送掉。

这时,望远镜视野里又出现了另一幕。

河口右侧高地上,大批华工正在打桩、开挖基坑。

有人推着独轮车运石料。

有人抬着钢筋。

有人在木架旁校准水平。

还有西澳工兵拿着图纸来回比对位置。

贝克曼慢慢吸了一口气。

不用细想也知道。

那是在修永久性重型炮台。

如果现在打不进去,再过一段时间,更不用想。

副官又问了一遍。

“中校?”

贝克曼终于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色很难看。

“派一艘船回去报告情况。”

副官一怔。

“那封锁命令……”

贝克曼看着河口内那几艘钢铁巨舰,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已经看见目标,也确认西澳舰队介入。”

“至于封锁——”

他停了停,像是把某种屈辱硬咽下去。

“在得到进一步命令前,不得靠近河口。”

这句话说完,舰桥上没人再开口。

大家都明白。

所谓不得靠近,其实就是不敢靠近。

——

一艘护卫舰很快掉头,拖着黑烟向巴达维亚方向驶去。

剩下两艘荷兰铆接舰停在外海,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盯着卡普阿斯河口。

它们既不离开,也不前进。

河口内,西澳舰队也没有理会它们。

方海生站在旗舰舰桥上,也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副官在旁边低声道:“舰长,荷兰人没敢上来。”

方海生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又不傻。”

他把望远镜放下。

“传令各舰,照原计划执行。护卫舰分班巡河,轻巡盯外海,中巡不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副官应声离开。

方海生看着外海那两个小黑点,眼底有点遗憾。

真要打,他当然不怕。

但军令就是军令。

钟途和陈铁把他放出来,不是让他把南洋局势一炮打炸的。

这点分寸,他懂。

岸上,施工已经全面展开。

260毫米岸防炮基座的第一块模板架设完成。

工兵趴在木架上校准水平,嘴里咬着铅笔,手上全是泥灰。

华工来回运送钢筋、石料、木方和水泥袋,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有人喊号子。

有人推车。

有人在临时码头上卸下沉重炮座钢件,铁链绷得笔直,绞盘吱呀作响。

坤甸城刚刚经历战火,可河口高地却已经像一座沸腾的工地。

叶焕廷站在高地边缘,静静望着外海方向那两艘荷舰。

黄之裳拿着记录簿走过来,身上沾着白灰。

“首座炮台基座,预计七日完工。”

“若是水泥养护顺利,十日后可以安装炮座下盘。”

“西澳工兵说,第一门260毫米炮最快半个月内能具备试射条件。”

叶焕廷点点头。

这比他预想得还快。

他看向河口内停泊的西澳战舰。

那几艘三代舰沉默地停泊在水面上,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

“观测哨尽快搭起来。”

叶焕廷吩咐身边士兵。

“荷兰两艘军舰的位置,每日早中晚三报。”

“若它们升火靠近,立刻鸣枪示警,同时报给西澳舰队。”

士兵抱拳应下。

黄之裳低声道:“城里也稳了些。华商和矿头都愿意出人修码头,粮仓那边已经重新登记。只是荷兰俘虏的安置,还得小心。”

叶焕廷“嗯”了一声。

“先隔开,别让百姓靠近。”

他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等炮台修起来,城里的人心会更稳。”

黄之裳明白他的意思。

城池易主,靠的是一场胜仗。

可一座城要真正稳固,还得让所有人相信,荷兰人回不来了。

而河口那几座260毫米炮台,就是最硬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