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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77章 两条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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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两条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七月十二日,辛加坡。

午后那场暴雨才停,莱佛士码头的石板路上还积着半寸深的浑水。

杜克洛从电报局出来,把刚收到的确认函件折好塞进内袋。

他没急着走,站在门廊下点了一支烟,往对面总督府的方向扫了一眼。

门口多了两个哨位。

卫兵换了新式军服,腰杆挺得很直,但眼珠子乱飘。

杜克洛吐出一口烟,正要转身,余光里晃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从码头方向过来的,步子很大,衬衫前胸湿透了一大片,两条粗壮的胳膊甩得虎虎生风。

亨德森。

杜克洛没动,等人走近了,才抬了抬帽檐。

“亨德森先生,好巧。”

亨德森脚步一顿,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

“嗬,杜克洛!你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你早回马赛喝红酒去了。”

“有点货要看。”杜克洛笑得很淡。

“你呢?”

“我也是,有点货要看。”

两人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追问对方看什么货。

亨德森走到门廊下,掏出雪茄点上,靠着柱子,跟杜克洛并肩站着。

一个法国人,一个美国人。都在东南亚做转口贸易,都跟西澳那边做过买卖。

谁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谁都不说破。

“最近生意不好做啊。”亨德森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跟聊天气差不多。

“是不太好做。”杜克洛附和了一句。

码头方向传来汽笛声,低沉、冗长。

两人同时扭头。

一艘挂着米字旗的大型运输舰正在靠港。

船体灰扑扑的,吃水线以下长满了藤壶和海藻,一看就是远航过来没进坞清洗的。

跳板放下来的时候,码头上的英军士兵列了两排,步枪上了刺刀。

然后,人从船上走下来了。

准确地说——是被搀下来的。

杜克洛的烟停在嘴边。亨德森的雪茄差点掉地上。

那些人穿着褪色发白的红色军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款式。

有人拿破布条绑住裂开的军靴,有人干脆光着脚,踩在被雨水泡软的跳板上,一步一滑。

打头的几个军官被人架着胳膊,脸上的皮黑一块红一块,脱了好几层。

一个胖军医跑上前,看清打头那人的脸,当场嘶了一声,转身冲后头吼:“担架!都把担架抬上来!”

码头瞬间乱成一锅粥。

杜克洛把烟掐了,一眨不眨地盯着跳板口。

他在数人数。

一百,两百,三百……人流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一船接一船,面黄肌瘦的士兵被卸下来——就是卸,跟从货舱里往外搬麻袋没区别。

亨德森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表情。他的嘴唇无声地嚅动着,也在数。

“这是……从西边回来的?”亨德森压低声音。

杜克洛没回答,只点了下头。

不用回答。满码头的英国人都在窃窃私语,“西澳”两个字在人群里嗡嗡地传来传去。

杜克洛把烟蒂捻灭在柱子上。

他不是在看战俘多惨。他是在看数量。

八千多人。当初派过去的远征军将近三万。

剩下来的,全交待在那边了。

一个华人领袖,带着十几万矿工苦力,把大英帝国的整建制正规军啃掉了三分之二。

杜克洛的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弹了两下。

他想起上次去博斯港交货的时候,钟途站在码头上跟他说话的样子——灰布军服,没佩剑,没勋章。

语气平和,条理极清楚。

谈价钱的时候,十分豪爽。

那时候杜克洛觉得这个华人厉害。现在他修正了判断——不是厉害,是危险。

这种人一旦手里有了资源,会以超出所有人预期的速度把局面做大。

而他现在手里,肯定有大量的金钱。

两人又沉默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批战俘被送上马车拉走,码头上只剩满地的泥脚印和一股散不掉的酸臭。

亨德森先打破沉默。他嘬了一口雪茄,发现灭了,骂了一句,重新点上。

“我说杜克洛,你有没有觉得……”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那边的气候,挺适合做生意的?”

杜克洛侧头看他。

亨德森也看他。

然后各自移开。

“气候确实不错。”杜克洛语气平淡得跟点了一道菜差不多。

“那你——”

“我最近在整理库存,没什么大动作。”

杜克洛打断他,把帽子戴正,“亨德森先生,改天喝一杯?”

“好啊,改天,改天。”亨德森笑着摆手。

杜克洛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

亨德森站在原地,目送法国人拐进街角。

笑容一收,脸上的横肉绷紧。

改天?放他娘的屁。这老狐狸八成已经把货单列好了。

亨德森把雪茄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往丹戎巴葛方向走。

他的商行仓库里还压着三百吨面粉和一批棉布,本来打算卖给荷兰人,利薄。

现在不卖了。

钟途手里有黄金。大把的、成色极好的标准金条。

十五万张嘴等着吃饭,这买卖做不完。

亨德森推开商行的门,劈头就喊:“约翰逊!把自由号上的荷兰订单全撤了!

今晚之前给我装满船!面粉、棉布、煤油、药品,有多少塞多少!”

大副约翰逊从账台后面探出脑袋:“老板,那荷兰人的违约金——”

“老子赔得起!”

亨德森一拍桌子,桌上的墨水瓶跳了一下。

“少废话,两天之内开船!目的地——博斯港!”

---

与此同时,三条街之外。

杜克洛走进商行,反手关门,帽子甩到衣架上。

大副皮埃尔正在擦一把铜制六分仪,抬了抬下巴:“老板,电报说什么?”

“英国人签了自治协议。两个月前就签了。”

皮埃尔放下六分仪。

“那西澳——”

“是钟先生的了。”

杜克洛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到夹书签那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商品名——半个月前就开始列的。

他提笔又添了几样:石灰、桐油、火柴、缝衣针。

皮埃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又去博斯港?”

“十五万人。”

杜克洛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吃穿住用,他样样缺。你自己算算,这个盘子有多大。”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

“但是——”

杜克洛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亨德森商行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美国胖子,也闻到味了。”

“比他?”

“不比。”杜克洛摇头。

“抢时间。”

他转身,帽子重新扣上。

“通知港口,波尔多玫瑰号明天一早起锚。货今晚必须装完。另外——”

顿了一下。

“把仓库里那二十箱金鸡纳霜全带上。”

皮埃尔一愣:“那是留给巴达维亚订单的——”

“巴达维亚的货可以迟两个月。”

杜克洛打断他,声音不大,没有商量的余地,“钟先生那边迟不了两天。”

---

七月十三日,清晨。

辛加坡港,两艘商船几乎同时升火起锚。

东边泊位,“波尔多玫瑰号”挂满帆,蒸汽机轰鸣,船头劈开港湾里浅绿色的海水,率先冲出航道。

西边泊位,“自由号”晚了不到一刻钟。

亨德森站在舰桥上,看着法国人的船抢在前面,一拳砸在栏杆上。

“这个法国老鬼!”

他扭头冲轮机舱吼了一嗓子:

“给老子烧!锅炉压力拉满!谁要是让法国佬先到博斯港,我扣他三个月的工钱!”

黑烟滚滚,螺旋桨搅出白色的浪花。

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入马六甲海峡,全速向南。

甲板上,海风把亨德森的衬衫吹得鼓胀。

他眯着眼盯着前面那艘法国船的尾迹,嘴里骂骂咧咧。

三千海里之外的博斯港码头上,那个姓钟的华人,手里肯定握着一大笔钱。

而此刻的钟途还不知道——

两条装满货物的船,正全速朝他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