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兄弟。”
崔浩领着崔章六人,穿过人群,走到秦宁身边。
“你们也来了?”
秦宁被唐府下人领着来到此处,才走入院中,便听到有人喊自己行走江湖所用的名号,见到崔浩几人,有些意外道。
“不想来都不行。”
崔章苦巴巴抱怨道。
崔浩皱皱眉,训斥道:
“不要说些抱怨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又要别人给你擦...
解决。”
秦宁笑了笑,当着大庭广众,一众与他们年纪相仿的人面前,说出擦屁股这样的词语,确实容易让别人嗤笑以读书人身份自居的崔家。
“待会,和我们坐在一起吧。”
崔浩开口邀请,秦宁也没有拒绝。与众人走到一角落,交谈起来。
交谈过程中,秦宁的目光却时不时游走在院门处。
“宁天兄弟在这唐府还有认识的人?”
崔浩愣了愣,似是想到什么,开口道:
“是齐若琪?”
秦宁颔首,旋即便注意到周围的议论声变得小了许多,许多人的目光更是汇聚到他们这里。
崔浩眼神示意,崔章等六名崔氏子弟站在秦宁身前,如同一堵墙般用挑衅的目光回看回去。
能待在这里的,都是各个家族中较为出众,被着重培养的下一代人,崔家作为滁郡三大家族之一,崔章他们在这里的地位,无疑是最高的那群人之一。
“齐兄弟应该不会来这里,他作为唐砚卿身边人大概率会以唐府弟子的身份坐在比较重要的位置。”
见秦宁皱眉,崔浩开口解释,
“这次定亲仪式分了四个座次,想我们这些家族弟子被安排坐在了最外围,稍后仪式开始后,新郎会从唐府正门,按着既定的路线,分别见过我们,唐氏子弟,各家家主与唐氏长老后,迎接亲娘,与新娘一同去往正房,拜过父母后,昭告天地。”
“说起来是定亲,可却也按照成亲的仪式走了一遭。”
若是寻常定亲,只需男方长辈携礼而来,与女方长辈确定好日子,礼节后,散播出消息,根本没有拜父母这个仪式。
“嗯。”
“装什么!你们崔家不也仰仗着唐家。沾点亲便像狗一样扑过来巴结。”
崔章勃然大怒,当即冲进人群便要把说出这番话的人揪出来。
“崔章!回来。”
眼见着崔章冲动做事,崔浩开口呵斥,凌厉的目光在其余家族子弟上一一扫过:
“我们是巴结唐府的狗?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不如现在去看看,是谁家的家主像狗一样的在巴结唐家,你哪儿来的优越感?愚昧无知!你这样的人也能被家族着重培养,等家族交到你这样人手上,不谈兴盛,不被灭亡就算是你天大的本领。”
崔章听完,心中顿时无比畅快,眼神如刀芒审视着众人,但凡谁脸上的神色有一丝难看,他便会毫不犹豫冲进去,将他踹在地上,让他知道春泥的芬芳。
崔浩说完,人群中忽然又掌声响起,只见一衣着华丽的英俊男子拍手走出,笑着看向崔浩:
“崔兄骂得好,我等能被家主领着来此参加宴会,无一不是族中重要子弟,来此的各家家主谁敢说心中没有结交唐家的想法,难不成,有人在家族中分量比家主还要重!”
崔浩盯着说话之人,等他话落,人群涌动,三人将一人逼退了出来。
“还不给崔兄道歉!”
那人脸色难看,崔家、王家的人已经将他围了起来,他犹犹豫豫半天,势单力薄,最终不得不屈服,颓然道: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口出狂言。”
“多谢新元兄。”
崔浩没有理会口出狂言那人的赔礼,抱拳朝着之前帮他说话的那名男子行礼,眼底闪过莫名一意味,态度算不得热情,
王家,王新元,与他一样,是按照继承下一代家主的要求培养的王家子弟,此人是个笑面虎,年纪不大,城府却极深,与他打交道要格外注意分寸。
王新元微笑颔首,转过身,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是唐府与鲁兄的大喜之日,我们齐聚于此,共享盛举,本是滁郡年轻一代的相互结识的绝佳机会。些许口角,不过少年意气,过了便罢。崔兄耿直敢言,亦是维护我滁郡子弟的体面。望大家心存和气,方不负这良辰吉日,也不负家族殷殷期望。”
他三言两语,既平息了事端,抬高了格局,又将众人注意力从具体的冲突引向了“顾全大局”,自己俨然成了秩序的维护者与调和者。
崔浩想明白后,轻叹一声,心中对这位王家继承人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本是崔家的事情,被王新元这么一插手,反倒成了他王新元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崔浩想明白后,轻叹一声。
当众人恢复闲谈后不久,院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新郎官驾到!”
人群争先挤出,看着鲁兴公神采风扬,身着大红衣袍,胯下影龙驹,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
两人齐肩并走与前方,手持红色灯笼,为身后的队伍领路。
旗、锣、伞、扇,宣示喜事,笙、锣、鼓、镲围着花轿奏乐。
“恭贺新郎官!”
一时间,各个家族弟子一同喊道,震天的祝贺声盖过了乐声。
鲁兴公微微偏头,双手抱拳:
“兴公在这里谢过诸位!”
看着新郎官的队伍慢慢远去,所有人又回到了院子里。
他们的作用也就是等新郎官路过他们这里的时候,出去喊两声,增添喜气,也让新郎官讨一个好开头。
“唐沊长老?!”
唐府正门前,唐沊止步,看着喜气欢庆的府门,一时间沉默伫立。
两位守门下人看着老将军,不由地喉咙滚动,对老将军的发自心底的害怕便是他们对老将军最大的尊重。
......
唐砚卿照着镜子,一身凤凰霞披穿在身上,她不由转了个圈,看着从未有过的穿着,心中雀跃。
听着愈发热闹的奏乐和喧闹声,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紧张起来。
虽说两人之间仅是订婚,但照母亲所言,两人离开后,又不知得过多少年才能再回来,于是家中长老们商量着,这一场仪式,既是订婚也是唐府为她举行的婚礼,也算了了家中长辈的一番心愿。
唐沊看着熟悉的建筑,在他驻守边疆的一百多年里,唐府真的发生了太多变化,有的老建筑被拆除,一路走走便能见到许多新的气派建筑。
他有些感慨,心情也无比沉重。
秦宁站在院门处,看着外边沉默的老者,道:
“老将军回来早了,照我所想,老将军明日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老将军看了看府中新增的变化,慢慢回神看向秦宁,声音平静道:
“若老夫在府中,定然不会叫这种事情发生。”
崔浩等人追随着秦宁出来,听到老者的话后,脸上写满迷茫与惊愕。
明明是煌煌喜日,为何老将军会如此说话。
秦宁没有解释,只是与唐沊默然对视。
远处,迎亲的乐声达到高潮,欢腾入云;而他们之间感受到的,只有一片风雨欲来的死寂。
pS: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回家两三天,我的二头快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