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他娘的睡！妈的！”
崔章看着先前闭着眼将秦宁招进来的下人仍是那副悠闲模样，心中怒气蹭蹭上涨，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名下人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刚要骂出口，眼前之人的模样却清晰呈现出来，满嘴怒火化作心虚讪笑道：
“章公子，是您啊。”
“他娘的，你还想骂我？我崔家书香世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畜生。”
“章...”
啪啪！
又是两巴掌甩了过去，下人有怨不敢言，不就是打了个瞌睡吗，又没影响工作效率，公子怎么会这么生气。
崔章看着下人委屈的神色，瞪眼恐吓，道：
“古圣人言，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这句话你读过没，就因为你的一丝懈怠，差点让陷我崔家不仁不义。”
下人身体猛地一抖，胆都差点吓破了，不就打了个瞌睡吗，至于吗。
“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着下人心惊胆颤的样子，崔章终于满意点点头，微微偏头看向秦宁，似乎是在询问这处罚是否让你满意。
秦宁轻咳一声，淡笑道：
“你那句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用在这里，略失妥当。建议你换成，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
下人和崔章一同错愕，片刻后，崔章嗡声道：
“你还读过书啊。”
秦宁微笑颔首。
看着秦宁云淡风轻的样子，崔章越发觉得郁闷，比资质比不过，如今连他崔家引以为傲的知识同样也比不下去了。
奶奶的，都是天骄般的人物了，闲的没事读什么书啊。
崔章撇撇嘴,而后收起杂念，正色行礼道。
“今天事情再跟你说一声抱歉，多有得罪。”
他不等秦宁回答，又在后面补充，郁闷道：
“不过没事别老往这儿跑了，最好最好别让郑老看见你，不然郑老会越看我们越不顺眼。”
这让秦宁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正巧这是，一位衣着寒酸的老翁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院中走出，老翁沧桑褶皱面庞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浑浊眼睛一直落在自家孙儿身上，泪珠划落，念念有词，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不求我孙儿大富大贵，只求他健康平安的长大。”
一老一少从偏门走出，路过秦宁三人身旁时，老翁刻意停步，朝着三人行了个礼，还不忘吩咐着孙儿，让他也学着老者的样子，稚嫩行礼。
“你孙儿被收下了？”
“草民尤可，叩谢崔家大恩大德。”
少年扶着自己爷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神色悲伤，藏不住情绪。
“公子，别碰，不吉利。”
见崔章想要伸手将老人扶起，被身旁的下人注意到后，急忙出声提醒。
老者眼神浑浊，但却精气十足，显然是心愿实现，弥留前的回光返照。
崔章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老翁的孙儿在一旁看着，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
“请起吧，老人家。”
秦宁听后，倒没有顾及，扶起老者，关心问道：
“老人家高寿。”
“一百三十六，可惜等不到过年了。”
老翁抚摸着少年头顶，眼神慈祥道：
“不过临死前，好歹将孙子托付了出去，也算有脸去见他父亲。”
“他父亲死了？”
“开脉后，在阳关城当士卒，前几年走了。
...
没有白走，之后有人来我们家给了些钱财灵药。”
少年听后，眼眶通红，紧抿着嘴，像是想起什么深仇大怨，纯真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孙儿争气，争气...
就送到这儿吧。”
老翁的声音嘶哑起来，充满不舍。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跟爷爷回去。”
老翁苍老的面容绷紧，等少年心绪稍稍平定，慈祥道：
“听话。爷爷，明天再来看你。”
不管老翁如何劝说少年，少年都执意要跟老者一同回去。
老者还是硬着心，将少年丢在了这里。
看着苍老佝偻的背影远去，少年哽咽大吼：
“他们将娘欺负死了，也一定会欺负爷爷！爷爷别回去！”
秦宁面容一抖，神色平静的可怕，语气轻淡问道：
“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欺负你们一家。”
或许是秦宁扶起了他爷爷，留给少年的印象不错，他愿意回答：
“我父亲死后，有人送来的他留给我们的遗物，村里人想要抢，我母亲不肯给他们，被他们欺负死了。”
沉默，招贤还在继续，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来这个偏门。
崔章双拳紧握，指骨吱吱作响，
“这种小人，怎么配活着。”
“我带你回家！”
崔浩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群小人付出代价。
可他刚说完，身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让他既尊重又害怕。
“回来！我看你的书才真的读到狗肚子里了。”
郑老怒其不争道。
“那人群有手有脚，欺负他们一家老小，少年他娘就是被这群人欺负死的！郑老您老糊涂了吗！”
秦宁不理会两人间的争吵，蹲下身，轻声问道：
“想不想回家？”
“想。”
秦宁看了一眼仍在争执的郑老与崔章，又低头看向少年眼中混合着恐惧与担忧。
他起身，牵着少年，渐渐朝着人群逼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带你回去。”
而随着秦宁带着少年离开，崔浩忽然闭嘴了。
而郑老似乎对崔浩的表现一再失望，叹息转身。
“你叫什么？”
“尤城。阳关城的城。”
“那你以后想不想去阳关城。”
“不想！我要陪着爷爷！我要替我娘报仇！”
听到少年的回答后，秦宁变得更加沉默。
“客官，你回来了，要吃点东西吗？”
“去将我的灵宠带来。”
伙计看了一眼秦宁牵着的少年，哎了一声，立马去办。
出城后，焱停步低吼，似是感知到什么。
秦宁抬头，看着暮云低沉，红光渐弱的天空，道：
“你和你爷爷住在哪里。”
“这边。”
少年抬手指了个方向，焱迈动四肢，疑似狂风掠过。
pS：元旦了，祝大家一岁一荣，回看过往，皆有所得，展望今朝，所愿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