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天的灯火通明一整夜。觥筹交错间,往昔岁月被反复提起,笑声与叹息交织。
当初日升起,齐若琪脚下堆满酒坛,众人齐齐望着他,张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发觉已经想说都已经提过了好几遍。
齐若琪笑望众人,慢慢站起。
他知道,该走了。
等众人相送至城门,牧沐将一枚储物戒塞入他手中,不容拒绝道:
“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兄弟们用战功换取的丹药、灵石,你并非完全不能修炼,若遇到困难,总要有护身的手段,你走了,他们都不放心。”
“白枫没来,但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用任何人说。”
“我走了,他的执念不会像之前那般强烈,老将军又过于严格,牧哥多督促他,不要让老将军失望生气。”
“自家兄弟。我不会允许他堕落。”
秦宁看到齐若琪看向自己,笑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
“日后有机会,我会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齐若琪走后,因他而聚集起来的人群也随之而散。
“卡在融天境二重已经很长时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突破。”
走着走着,天尊的声音在秦宁脑海中响起,秦宁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旁边府邸门上写着‘唐府’的牌匾,走了进去。
“等我将这这件事情处理好,有时候执念太强,对己对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
“秦宁拜见唐老将军。”
“直接说事情吧。”
秦宁行完礼,直起身,看着主位上威严老者,道:
“我已近从若琪口中了解到唐白枫与他的故事,今日特来跟老将军谈谈我的理解。唐白枫与齐若琪,一个唐氏子孙,一个家生子,同日出生,又一同长大,形影不离,虽不是亲兄弟然更胜之。两人的天赋与潜力在兴隆的唐氏家族中算不得出众,故而两人也因不受重视而更加自由。直到有一天,书院的人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齐若琪。齐若琪侍奉那位先生左右,陪他一同游历天下,而那位先生也欲要收下齐若琪做门下弟子,准备将他待会书院时,唐家知晓了此事,威逼利诱也罢,动之以情也罢,晓之以理也罢,总之,唐白枫将他那个更有天赋潜力的妹妹带到那位书院先生面前。”
秦宁语气一顿,注视着老将军,似乎在等着他的反应。
“你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
“那我就说些老将军不知道的。”
秦宁见老者开口,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正如唐氏所期待的那样,书院先生看上中了唐白枫小妹的天赋潜力,同样知书达理,博览群书,唐白枫的妹妹不仅比齐若琪更有天赋,且更富生机活力。”
老将军紧握着座椅扶手,淡淡道:
“这些,老夫也都明白。”
秦宁笑了笑,说了句无关话题的话,
“齐若琪身上的伤其实还有办法治,”
秦宁语速放缓,凝视老者,一字一句道:
“不止是治伤。此法若成,可令他脱胎换骨,重铸根基,打通传说中人体内的三十六条灵脉。”
唐将军瞳孔骤然收缩。
秦宁不等他回答,继续道:
“这世上有一枚丹药,名叫涅盘丹,有涅盘重生的效果,最关键的核心材料乃是一滴凤凰精血,老将军若真有心帮助齐若琪,我等你将凤凰精血带到我面前,届时丹方,我双手奉上。”
砰!
那由净生木制成的扶手炸裂四射,强悍的威压封锁四周,将秦宁囚禁在原地。
但随着老将军闭眼沉默,再睁开眼时,那股威压又陡然消失,语气颇为疲惫说出了一个字:
“难。”
秦宁点点头,而后将话题拉了回来:
“话说当日,书院先生虽心动,但却并未直接做出选择,毕竟齐若琪在他身边侍奉多日,他也看得出,齐若琪天赋平平,品性却极好。所以他将选择权给了齐若琪。”
......
齐若琪对着身前有些苍老的男子作辑,诚恳道:
“砚卿天赋资质在我之上,我所通读的书籍,她已倒背如流,颇有领悟。相较于我,砚卿更值得随先生去往书院学习。”
“多少人都认为这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你就这么拱手送出去,不觉得心里难受吗?”
“不难受,我在唐氏长大,唐氏于我于我父母有恩,而且这些天陪在先生左右,若琪已然学到了很多,可碍于资质愚钝,未得全解,我想在这山川人世继续游历,经历感悟圣贤之言。”
“相伴数月,就要分别,可我破衣烂衫,身无分文,细细想想,好像真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东西。”
“一茶一饭,一字一言,先生也从未向我索求什么。”
......
“齐若琪从未有过心结,可唐白枫的执念却随着他妹妹前往书院而在心中扎根生芽,成为了他修炼路上最大的心魔。他不仅将自己困住了,同样也将齐若琪束缚在原地,他只能将那些圣贤之言放置一旁,陪伴在唐白枫身旁,期望有一天,他能走出心魔。只是到如今,齐若琪走出来了,但唐白枫的心魔却仍在壮大。”
“唐白枫的做法固然自我,甚至愚蠢,可他品行善良,重情重义,受些惩罚理所应当,但却不必为此毁去前程,希望唐老将军找个合适的时间,将我说的这些话,告诉唐白枫。”
“秦宁告辞。”
......
“你终于回来了。”
车午马目光幽幽,盯着从院门走进的身影。
“我是错过什么大事了吗?”
敏锐察觉到车午马话中的怨气,秦宁笑道。
“兽潮,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别跟我说你忘记了!你可是伍长!这一次兽潮不知能赚多少战功,你敢在这个时间跟老子玩消失!”
车午马冲上前,抑制不住愤怒,抓住秦宁。
余成出现了,站在秦宁身后,神色漠然,盯着车午马,眼神无比锐利。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伍长了。”
车午马脸上的愤怒被错愕取代,反应了良久,松开手,语气缓和许多,道:
“发生什么了。”
秦宁抛出一颗散发着湛蓝光芒的不规则晶体。
“这是...兽核?!”
“这里的生活,不太适合我。对我而言,伍长的担子,是责任,也是束缚。现在的我,更需要的是修炼。”
秦宁笑了笑,目光望向院外高远的天空:
“其实......
我是失败的。”
秦宁又取出一颗兽核交到余成手上。
“这些日子倒是委屈你了,跟着我也没做出什么有成就的事情。”
余成握着手中寒冷的兽核,听到秦宁的话后,摇摇头。
“去将他们都叫出来吧,离别前,给大家点礼物。”
“王二,灵巧多变的路子不适合你。若有机会,我建议你主修体修,走一力降十会。”
“车午马,执着是好事,但别让执念蒙了眼。我走之后,这支队伍大概率由你接手。 当好伍长,不光要实力强横,更要让兄弟们信服。王二交给你了。”
“余成,你的路在更高处,助你早日突破到玄神境。”
“至于你吗,暂时还不能离开阳关城。”
秦宁扭头看向叶熙桐,犹豫片刻,坚定道。
“不过我会跟兄长去说,给你更多的选择,你可以去当一个百夫长,也可以住到将军府上,不问世事。总之,随你选择。”
深夜,将军府中,秦宁躺在大床上,有些兴奋,而后想到秦凯在听完秦宁的计划后,无奈笑了笑,道:
“以后过年,不能再让秦羽回来了,一个两个,越来越不听话。”
听后,秦宁便想起来,二哥兄长从小便淘气,不论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唯有物力劝说,方才能让他安静一阵子,后来随着二哥长大,更是无法无天,不仅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更是要与父亲反着干,父亲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以至于后来,二哥出门游历,加入了一个名叫音谷的宗门,秦卫国和秦凯也是从秦宁口里知道的。
“真要这么做了,又是一个大不敬之罪。”
秦宁轻叹一口气,心中却无比的兴奋雀跃。
翌日一早,秦宁率队前往凤栖岭巡视,路至半途,秦宁忽然变了方向,而那些人却对此熟视无睹。
秦宁留在了阳关城,而宁天却开始在世间游历。
“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突破到融天境三重。”
“去葬古原吧,刚刚平定玩兽潮,此刻那里最是安静,适合突破。”
宁天身体一僵,拍了拍焱的大脑袋,咬牙忍耐道:
“天尊,您认真的?”
“呵呵。”
“……焱,掉头!!”
一道赤红流光折返又冲向了阳关城。
pS:其实前期所有的经历都只是在为中后期埋伏笔,到了中后期有些东西就不解释了,c了,谁能帮我考数理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