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你嘴里叼的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一早,秦昊刚拉开图书馆门,就看见阿黄从巷口跑回来。
阿黄嘴里叼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毛茸茸的,尾巴垂着,身上还有点泥。
秦昊当场往后退了半步。
阿黄却很高兴。
它把那团东西放在门口青石板上,尾巴甩得啪啪响。
它昨夜没有睡。
主人睡下后,阿黄顺着东桥外那股味追了出去。
那个躲在外面的灰衣人跑得很快,身上带着掩味粉,还走了三段水路。
阿黄没有追人。
主人不喜见血。
阿黄只把对方丢下的灰须貂尸体找回来了。
这是偷证者的证据。
这是外场守护者的功劳。
阿黄把猎物摆正,抬头看秦昊。
秦昊捂着鼻子。
“拿走拿走,脏死了!”
阿黄尾巴停了。
赵和平从后面出来,看清地上的东西,脸色一变。
灰须貂死了。
昨天还只是瘫了,今天已经变成尸体。
而且尸体上有一条很淡的红线,从后颈绕到尾根。
血月追踪痕迹。
赵和平刚要蹲下查看,秦昊已经退到门里。
“赵大爷,赶紧处理一下,这也太恶心了。阿黄你是不是有病?你捡死耗子回来干嘛?”
阿黄耳朵垂下来。
它看了看灰须貂,又看了看秦昊。
主人不喜欢。
它邀功失败。
净白在圣廷频道里立刻开口。
“我早说了,脏物不配入门。”
界尺语气严肃。
“阿黄行为目的为护主,方式不合规。”
黑瞳冷声道。
“功可记,污不可留。”
冷焰安慰。
“它只是想给主人看。”
阿黄低着头,用嘴轻轻叼住灰须貂尾巴,把尸体往院子角落拖。
秦昊看见它那副委屈样,骂也骂不下去了。
“行了,不是凶你。下回别叼这种东西回来,万一有病怎么办?”
阿黄停住,回头看秦昊。
秦昊摆手。
“拖远点,别放门口。”
阿黄立刻把尸体拖到院子最角落,还用爪子扒了几片落叶盖住。
赵和平看得头皮发麻。
b级灵兽尸体,被阿黄当成死耗子拖走。
秦昊却只担心脏。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秦昊洗了手,坐到柜台边,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
吃了两口,秦昊还是觉得门口那股味烦。
“赵大爷,等会儿弄干净点。别招苍蝇。”
赵和平点头。
“我处理。”
秦昊喝粥。
“阿黄这狗最近越来越怪了,昨天咬证,今天叼耗子。不会是办完证有主人了,开始表现自己吧?”
赵和平看向狗窝。
阿黄趴在窝口,脑袋埋在爪子里,连尾巴都不敢动。
赵和平想了想,只能说。
“可能是想讨你高兴。”
秦昊叹气。
“它要真想讨我高兴,就别踩地砖,别叼死东西。”
阿黄身体又低了一点。
圣廷频道里,净白继续训。
“听见没有?主人明确不喜死物进门。”
阿黄低声应。
森罗藤椅插了一句。
“外场猎物以后可在百米外处理。”
息风轻轻转动。
“气味也要吹散。”
囊渊发出贪婪的声音。
“死物可入我处。”
净白立刻骂。
“你什么都想装。”
囊渊安静了。
秦昊不知道这些东西吵架,只觉得今天早上很不顺。
吃完粥,秦昊拿着拖把去门口冲了冲地。
阿黄想帮忙,刚站起来,秦昊就看它。
“别动,你一动我害怕地砖又裂。”
阿黄立刻趴回去。
赵和平拿着旧簸箕,走到院角。
灰须貂尸体被落叶盖着,红线还在。
赵和平没有直接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准备先压住残留。
可赵和平刚弯腰,旧笔袋里的净白已经不耐烦了。
秦昊在门口喊。
“赵大爷,顺手把院角也收拾干净,别留味儿。”
这句话落下,净白动了。
一股看不见的清洁力从柜台旧笔袋里散开,贴着地面滑到院角。
落叶一片片翻开。
灰须貂尸体上的泥点、血污、红线,被一点点擦去。
赵和平手里的黄符还没贴下去,就看到那条血月追踪残留被擦得干干净净。
连尸体周围的腥气都没了。
赵和平手抖了一下。
秦昊正拖地,回头问。
“赵大爷,你咋了?”
赵和平把黄符收回袖子,弯腰把灰须貂尸体装进黑袋。
“没事,地滑。”
秦昊皱眉。
“你慢点,年纪大了别逞强。”
赵和平点头。
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A级封锁痕迹,说没就没。
净白还嫌不够。
“尸体脏,袋子脏,赵和平袖口也沾了味。”
冷焰提醒。
“主人正在吃早饭,低噪处理。”
赵和平刚把袋口扎好,袖口上那点灰也没了。
秦昊看着门口恢复干净,心情才好一点。
阿黄小心翼翼地挪过来,把脑袋贴在秦昊鞋边。
秦昊低头。
“干嘛?还委屈?”
阿黄不敢叫,只用头蹭了一下。
秦昊摸了摸它。
“行了,知道你是好心。下回叼活的也别叼回来,先问我。”
阿黄抬头,眼里写满认真。
赵和平脸色一变。
活的也别叼回来。
这句话在阿黄耳朵里,很可能会变成另一条外场规矩。
秦昊没意识到问题,转身进屋。
闻谛收音机灯条很轻地闪了闪。
“猎物不得入门,活口需先问主。”
赵和平压低声音。
“别播。”
闻谛立刻切回评书。
门外,阿黄重新趴回狗窝前。
狗证还夹在木板上。
肉包子还在窝深处。
阿黄看着狗证,眼神很专注。
它已经明白。
给主人看猎物,不等于让主人高兴。
下次要处理干净。
就在这时,东桥方向传来一阵车声。
赵和平抬头看去。
一辆危安局的黑色车停在老街外围,没有进来。
车上下来两个人,远远看向排水渠。
秦昊也听见动静。
“又谁啊?”
赵和平看着手里的黑袋,低声说。
“可能是来收尸的。”
秦昊一脸嫌弃。
“收一只耗子也这么正式?”
赵和平没回答。
闻谛灯条发红,只吐出一句。
“梁敬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