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擦!那不是污点!”
三十米外,叶辰戒指里的老爷爷声音都变了。
叶辰站在楼梯拐角,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水房门半开。
秦昊背对门口,把旧帆布书包按在水池里,手里捏着那块白橡皮。
在秦昊眼里,那就是书包底部一块黑斑。
可在叶辰和老爷爷眼里,黑斑下面连着一条猩红恶意。
那东西正顺着地脉往第一演武殿钻。
偏偏它运气差到离谱。
刚好撞上秦昊洗书包。
叶辰压低声音:“老师,退吗?”
老爷爷半点不犹豫:“退。再退二十米。”
叶辰转身就走。
吃亏吃多了,他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水房里,秦昊把橡皮按上去,来回擦了两下。
白屑混进泡沫。
黑斑还在。
秦昊皱眉:“还挺难擦。”
圣廷频道内,净白已经炸了。
【污渍竟敢抵抗主人指尖。】
黑瞳冷声道:【找源头。】
镜渊镜片内浮出学院西侧旧排水渠。
灰鸦蹲在地上,手掌压着猩红之核,血色精神力还在往地下钻。
镜渊道:【血月残党。目标,第一演武殿灵脉。】
界尺裁定:【该污染物试图弄脏主人洗涤成果。】
冷焰提醒:【别惊扰主人。】
净白声音压得很轻。
【我只擦污渍。】
秦昊不知道口袋里的文具正在审判三百米外的杀手。
他只觉得这块黑斑烦人。
刷不掉,擦不掉。
跟这破学校一样。
越想清静,越冒事。
秦昊手上加力。
橡皮压着帆布,沙沙作响。
水池里的泡沫更白了。
书包底部那块黑斑开始变淡。
同一时间,地下那缕猩红精神力被白光咬住。
它还想往前爬。
下一秒,断了。
断了还不够。
净白顺着这条脏线,一路往回擦。
学院西侧,旧排水渠边。
灰鸦手里的猩红之核突然发白。
他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血色纹路一条条消失。
不是被镇压。
是被擦掉。
灰鸦立刻抽手。
晚了。
他的指尖先变淡,接着是指节、手掌。
灰鸦瞪大眼,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想催动隐匿术。
没反应。
他想捏碎保命玉牌。
玉牌变成一团白泡。
灰鸦杀过很多人,也见过不少禁忌物。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没有敌人现身。
没有交手。
没有审问。
他只是碰了一下学院地脉,就被一块橡皮从现实里擦掉。
右臂没了。
袖子成了白色粉末。
黑色工具箱、骨钉、联络符,连鞋底的泥都在变淡。
灰鸦终于明白,司徒绝为什么会跪。
不是胆小。
是他真看见了东西。
灰鸦拼尽最后一点意识,在心里骂了一句。
秦昊不是白板。
沈奕白也没骗人。
可惜没人听见。
几秒后,排水渠边只剩一小团白泡。
风一吹,泡也散了。
水房里,秦昊看着书包底部干净不少,心情总算好了点。
“这橡皮还挺好用。”
圣廷频道瞬间安静。
黑瞳沉默半秒。
【主人称赞了净白。】
净白声音发飘。
【主人认可了我的清洁。】
囊渊立刻不服。
【被洗的是我。】
净白冷笑。
【污渍是我擦的。】
界尺提醒:【禁止争执。主人仍在洗涤。】
秦昊什么都没听见。
他把橡皮塞回兜里,又抖了抖书包。
这次没人掉出来。
秦昊更疑惑了。
刚才那两个推销员到底怎么冒出来的?
难不成真躲在水房?
不对。
他明明是从书包里抖出来的。
秦昊盯着旧书包,表情复杂。
“你不会真装过人吧?”
囊渊整个包身一紧。
【主人询问我的丰功伟绩。】
黑瞳立刻警告。
【闭嘴。】
秦昊没等到回答,也没指望书包回答。
他把书包翻过来继续冲水。
清水冲走泡沫,顺着下水口流走。
袋中界里。
雷渊车队剩下的人还坐在车内,谁都不敢动。
刚才雷渊和副官被吐出去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也要被扔进水房。
结果没有。
他们还留在“绝对静默收容区”。
只是车外多了一层白泡,把车身从头到尾洗了一遍。
一名队员低头看手。
手背上一道旧伤没了。
另一人发现,自己被污染任务侵蚀多年的灵脉,竟然干净了不少。
所有人更不敢出声。
这不是惩罚。
也不像放过。
他们正在被书包里的洗涤余波改造。
没人知道改造结束后,是被丢出去,还是永久收着。
江海学院,行政楼。
沈奕白正在校长室看雷渊发来的短讯。
只有三行。
【我与副官已脱离未知收容。】
【血月灰鸦已被清理,无需防御。】
【江海学院小卖部疑似被下一步标记,请立即清空。】
最后一行,红色加粗。
沈奕白看着“小卖部”三个字,茶杯差点脱手。
韩铁站在旁边,也看见了。
他脸色一沉:“小卖部?”
沈奕白抬头看监控。
画面里,秦昊提着湿漉漉的旧书包,从水房出来,正往宿舍楼阳台走。
他边走边翻兜,像在找东西。
没找到。
秦昊停下,看着空空的手。
监控没有声音。
可沈奕白已经猜到了。
秦昊多半又要写退学申请。
韩铁问:“清空小卖部?”
沈奕白按住眉心:“清。现在就清。”
“理由呢?”
“消防检查、食品抽检、货架加固,随便编。老板、学生、供货员,全撤。”
韩铁转身要走,又停住。
“如果秦昊只是买纸呢?”
沈奕白脸色更难看。
“就是因为可能只是买纸,才危险。”
“上次他写一张推演表,炸了扫描仪,伤了刘长风,连我的罗盘都出了血色空白刻度。”
“退学申请还在档案里,连字都留不住。”
沈奕白声音发沉。
“他要是在小卖部随手买一沓纸,谁敢保证那沓纸不会变成新的禁忌物?”
韩铁沉默了。
校长室里,挂钟滴答走着。
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宿舍阳台。
秦昊把书包挂好。
帆布还在滴水,被风一吹,轻轻晃动。
看着书包干净不少,秦昊心情也顺了点。
可很快,他又想起退学申请。
没纸。
稿纸被藏了,练习册没空白,抽屉里只剩几张旧通知。
秦昊翻了一遍,脸色垮了。
“连纸都没了。”
“这破学校的小卖部在哪来着?”
笔袋里,黑瞳一顿。
镜渊镜片亮起。
界尺立刻把“小卖部”三个字列入最高关注。
囊渊挂在阳台上,水珠顺着帆布往下滴。
它刚被主人亲手洗过,正沉在安静狂喜里。
听见“小卖部”三个字,包身轻轻鼓起。
【主人需要纸。】
黑瞳声音发紧。
【纸是意志载体,必须审查。】
净白道:【必须干净。】
冷焰补充:【主人还没吃早饭。】
镜渊已经扫过学院平面。
【小卖部位于食堂东侧。常驻老板一名,临时学生四到十二名,纸品十七类。】
界尺裁定。
【小卖部列为高危互动区。】
秦昊拿起手机查地图。
校园网卡了半天,才显示路线。
小卖部就在食堂旁边。
“还挺近。”
秦昊拿上饭卡、手机和黑瞳钢笔,又看了眼阳台上滴水的书包。
太湿,不能背。
他想了想,把钢笔和橡皮塞进校服口袋,戴好旧眼镜,拎上水杯。
“买包纸就回来。”
校长室里,沈奕白的电话响了。
韩铁声音传来:“校长,小卖部老板已经撤出,学生也清空了。”
沈奕白刚要松口气。
监控画面里,秦昊已经走出宿舍楼,朝食堂东侧的小路过去。
沈奕白脸色一点点白了。
“韩铁。”
“在。”
“秦昊已经过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韩铁低低骂了句脏话。
沈奕白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滑。
“通知所有人。”
“食堂东侧五十米内清空。”
“不要阻拦。”
“不要问他买什么。”
“更不要碰他选中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