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口里扑出来的风烫得像是在烟囱口扎了营。
陆沉猫着腰跌跌撞撞走在最前面，披风上那些旧电路板撞在狭窄的管道壁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
“林中尉，往左踩，第三块铁板底下的支架早就锈断了，摔下去就是中层区的垃圾高压焚化炉。”
陆沉指着脚下一块泛着黑红色的铁板，声音粗糙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林燃收紧风衣，战术靴落在那块铁板边缘，踩得极为结实。
随身空间里的红级手札稳稳当当躺在角落，这让林燃心里极有底气。在珠城开便利店那几年，他只要手里捏着货供应商的欠条和后门的钥匙，就算隔壁连锁店打折促销打破头，他也从来不慌。
沈建国想在要塞里演一出引敌入关的大戏，拿成千上万条人命去给魂族交差，那也得看这要塞的后门锁没锁死。
“雷诺，后面的弟兄跟紧了，别掉队。”
林燃头也没回，轻声叮咬了一句。
雷诺穿着狂鲨外骨骼，庞大的躯体在狭窄的死角管道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那双眼睛在漆黑的空间里泛着狼一样的凶光。
“林哥放心，后头的五十名精锐全叼着战术手电，动静比耗子还小。沈家那帮孙子还在正门守着电磁炮找咱们呢，哪能想到咱们从烧废气的管子里钻过去。”
雷诺压低嗓门吐了口痰。
这批突击队士兵刚分到了林燃从蓝星带过来的纯净水和午餐肉罐头，肚子饱了，心气自然就足。在这破废土和要塞里打拼，谁给真金白银的口粮，谁就是天老爷。
管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冷却油焦糊的恶臭。
前方狭窄的通道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铸铁阀门死死卡住。
阀门呈暗红色，表面鼓起一个个滚烫的水泡，管道两侧的蒸汽高压阀正发出尖锐的嘶鸣，每隔十几秒就会喷出一股上千度的毒废气。
“麻烦了。”
雷诺按住电磁步枪，伸手摸了摸外骨骼的装甲边缘，刚接触到空气就烫得缩回了手：
“这地方是主防空炮的副散热渠，气阀开关在守备区内部。要是强行爆破，高温蒸汽能把咱们整条队伍活生生烫成熟肉。”
林燃站定脚步，气海内部三十一级行星级的能量悄然运转。
空间感知在方圆数千米内层层荡开，越过厚重的金属管壁，能清晰摸到管壁外侧的结构阵列。
正门方向，沈家驻守的防空第九守备区正面布置了三门重型电磁炮，上百名重装士兵正严阵以待，把守得跟铁桶一样。
沈建国算准了没有任何部队能正面突破第九守备区的防御，却唯独漏掉了这条被抛弃了几十年的废气死角。
“陆老，多久喷一次？”
林燃看着眼前通红的阀门，语气平淡。
陆沉站直了身子，右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左脑门上。
老人的眼珠子里泛起一缕极细微的蓝色光斑，那是他脑子里残留的远征军旧式神经芯片在强制过载。
“七十年前……第七侦察连撤退的时候，这里的机械时钟就停了。”
陆沉的呼吸粗重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坚硬：
“但主控板的底盘频率没变！三秒过后，气阀螺栓有零点四秒的换气空隙！这是老防空阵地的设计死角，军盘资料库里写得清清楚楚！”
老人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雷诺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道通红的阀门，有些拿不准：
“老陆，这芯片都锈了七十年了，要是错半秒，咱们可就直接化成灰了。”
“老兵的路，不会错！”
陆沉扭过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燃，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句。
林燃没再废话。
小生意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眼疾手快。当断不断，到了进货期拿不到便宜底价，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
“三。”
陆沉开始报数，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二。”
林燃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刀，气海深处的空间能量凝结成一缕极细的割裂缝隙。
“一！”
就在陆沉喊出最后一个数的瞬间，阀门内部的高压蒸汽陡然一停，螺栓卡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松动撞击声！
林燃的手指划过虚空。
微型空间切割！
一道漆黑的割裂线悄无声息地贴着通红的铸铁阀门切了过去。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金属撕裂的巨响。
那道足有半米厚、能抵挡常规炮轰的特种铸铁阀门，沿着切口整整齐齐地滑落下来，重重砸在下方积攒了数十年的废油坑里，溅起一团黑色的粘稠浪花。
高压蒸汽甚至还没来得及喷出下一轮，通路就已经彻底洞开！
“走！”
林燃低喝一声，风衣划过一道利落的轨迹，第一个跨过了切口。
雷诺看得眼角抽搐，嘴里咕哝了一句直娘贼，连忙打了个手势，招呼身后的五十名突击队精锐鱼贯而入。
穿过最深处的一道通风过滤网，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是第九守备区的后勤装配车间。
巨大的金属吊塔横亘在半空，地面上堆放着成箱的高能弹药和未拆封的备用零件。
正门方向，密集且冷酷的口令声不断传过来：
“一队注意主干道方向！警惕对方使用轻型装甲车硬冲！”
“二队把电磁炮过载阀打开！少将军说了，只要看到林燃或者卡特的人头，全队赏一万积分！”
守备区正门的沈家守军还在死死盯着大路，根本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后方的废弃车间。
雷诺带着弟兄们快速散开，五十支高能电磁步枪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前方的军官背影。
林燃踩在铺着橡胶垫的地面上，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
信息差带来的碾压，有时候比硬生生用武力砸过去要轻松得多。
在蓝星做生意也是这个理，知道了上游二批商的进货底价，再谈判的时候就能把对方勒得喘不过气来。
“解决掉他们，动作快。”
林燃甚至没有亲自下场的打算，只是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咔哒！
撞针抬起的轻响在死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家守备区副官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刚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惊恐，后脑勺就已经被高能电磁步枪打穿。
枪声在封闭的守备区内部骤然炸响！
噗噗噗噗！
微声电磁步枪倾泻出狂暴的金属风暴，正面向外严防死守的沈家阵线，从后方瞬间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不到两分钟，整整半个连队的沈家守军倒在了血泊中，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雷诺跨过一名沈家军官的尸体，顺手从对方腰间扯下一串加密钥匙，脸上笑得横肉颤抖：
“林哥！这地方打下来了！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防空主炮的中央控制大闸！”
守备区的核心控制室就在眼前。
然而，还没等突击队的士兵展开防线。
通往主闸门的大道尽头，整整三米厚的特种钛合金防护门突然轰然砸落！
沉重无比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整座大楼都在微微晃动。
紧接着。
防护门上方亮起了一整排刺眼的红光，刺耳的战时警报顺着门上的扩音器尖锐地拉响。
加固闸门表面涌动起厚重的红色光幕，机械合成音冰冷地传遍全场：
【警告！检测到后方区域生命信号异常！】
【第九守备区闸门已锁死！启动最高物理防御程序！】
【防爆能量场已展开，预计维持时间为七十二小时！】
扩音器里突然传出了一道粗暴而嚣张的叫骂声，那显然是守备区最高守将的声音：
“林燃！老子知道是你这狗杂碎钻进来了！”
“想动防空主炮的电源？做梦去吧！这道闸门是用陨铁钛合金铸的，就算是三十级洲陆级的异能者来砸，没半个钟头也别想破开！”
“少将军的狂鲨机甲大队马上就到，你们这群叛匪就在后巷里等着被关门打狗吧！哈哈哈！”
充满嘲弄的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雷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冲上去用狂鲨外骨骼的高压电磁拳套狠狠砸在闸门上。
嘭！
火花四溅，钛合金闸门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反而是反弹回来的电弧震得雷诺后退了两步。
“林哥，这门太硬了！电磁切割器根本咬不动！”
雷诺啐了一口血，死死瞪着那道红色光幕。
后面的士兵们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外面魂族战舰的震动感越来越强，要塞的防御网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要是被卡在这道门前十分钟，等沈家的救援部队合围过来，所有人都要被关在走廊里活活打成筛子。
林燃缓缓走到那道亮着红色光幕的三米厚闸门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茫然散发着热量的闸门表面，嘴角勾起一抹务实而冷酷的笑意。
“陨铁钛合金？”
林燃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高科技装甲确实厉害。可惜，做生意的道理，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高官永远不懂。”
在他意念微动的瞬间。
随身空间内，整整五十千克从蓝星黑市采购回来的高纯度浓缩铝热剂，连带着带电雷管的工业切割炸药包，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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