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烬没回应,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典韦看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举起双戟,暴喝一声:“举盾!迎敌!”
“哈!”前排重步兵齐声应和,盾牌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回应比任何骂阵都干脆。
拓跋诘汾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举起弯刀:“草原的勇士们!长生天保佑我们!杀光这些汉人!他们的粮食、布匹、女人,都是你们的!冲啊!”
“呜嗬!”
鲜卑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嚎叫。
前排的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刨起泥土,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在奔驰中摘下角弓,搭箭上弦。
汉军阵中,军官的吼声此起彼伏:“弓箭手准备!”
位于重步兵后方的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箭镞斜指天空。这些多是汉军制式长弓,射程比鲜卑人的角弓远些。
“放!”
嗡!
一片黑云腾空而起,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划过弧线,朝着冲来的鲜卑骑兵砸落。
噗噗噗!
箭矢落下。
有的扎进泥土,有的射中马匹,更多的被骑兵用圆盾或身体硬扛下来。
鲜卑人的阵型太散,这一轮箭雨造成的伤亡有限,但成功让冲锋势头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鲜卑骑兵也进入了角弓射程。
“举盾!”典韦嘶吼。
重步兵们把盾牌向上倾斜,身体缩在盾后。
几乎同时,密集的箭矢从鲜卑骑兵中泼洒过来,噼里啪啦砸在盾牌上,像下了一场铁雨。
有箭矢从缝隙钻入,带起闷哼和惨叫。
一个年轻士卒面门中箭,仰面倒下,手里的长矛哐当落地。
旁边的人看都不看,立刻补上位置。
“稳住!不许退!”什长在吼,嗓子都劈了。
箭雨过后,鲜卑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他们收起角弓,抽出弯刀,嚎叫声更加疯狂。
“长枪!”许褚的声音如同炸雷。
盾墙缝隙里,密密麻麻的长矛猛地刺出!
矛尖闪着寒光,对准了冲来的马匹和骑士。
撞上了!
第一排鲜卑骑兵像撞上一堵铁刺墙。
战马的哀鸣、人体的惨叫、骨骼碎裂的闷响、兵刃碰撞的铿锵,瞬间混成一片。
一匹战马被三根长矛同时刺中胸腹,惨嘶着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
那骑士落地还没爬起,就被后面冲来的马蹄践踏,没了声息。
另一个鲜卑百夫长很是凶悍,伏在马背上躲开长矛,手中弯刀一挥,削断了两根枪杆,顺势劈向盾牌后的汉军。
刀锋砍在铁盔上,火星四溅,那汉军士卒晃了晃,却没倒,反手一刀捅进马腹。
典韦已经杀进阵中,双戟舞得像两团旋风。
一个鲜卑骑兵挺矛刺来,被他左手戟格开,右手戟顺势劈下,连人带马砍成两截,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他抹都不抹,狂吼着继续前冲。
许褚那边更直接。
他骑在马上,大刀抡圆了砍。
刀锋过处,人仰马翻。
三个鲜卑骑兵想围他,被他一个横扫,斩断马腿,三人摔作一团,还没爬起,后续的汉军重步兵已经涌上,长矛乱戳。
但鲜卑人实在太多。
他们像无穷无尽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撞上来。
汉军的防线开始出现凹陷,有的地方盾牌被撞开缺口,鲜卑骑兵嚎叫着钻进去,在阵中制造混乱。
刘烬在高坡上看得清楚。
他脸色沉静,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令重步兵,缓缓后退,阵型不许乱。让两翼重骑兵准备。”
命令通过旗号传达下去。
典韦、许褚得令,嘶吼着指挥部队且战且退。
盾墙缓缓后移,长矛依旧对外,但每退一步,地上就多几具尸体,有鲜卑人的,也有汉军的。
拓跋诘汾在后方看见,眼睛亮了。
“汉人顶不住了!压上去!压垮他们!”
他亲自率领中军精锐,开始向前推进。
狼头大旗随着他移动,周围的鲜卑骑兵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汉军退得看似狼狈,但阵型始终没散。
重步兵相互掩护,伤者被迅速拖到后方,缺口立刻有人补上。
退到距离弓卢水支流约百步时,刘烬再次下令。
“两翼重骑兵,出击!”
号角声变调。
左右两翼,一直按兵不动的重骑兵动了。
管亥一马当先,长槊平举:“杀!”
铁蹄踏地,声音沉闷如鼓。
重骑兵开始小跑,加速,最后变成冲锋。
他们像两把铁锤,从侧面狠狠砸进鲜卑骑兵的腰肋。
鲜卑人正全力向前挤压汉军步兵阵线,侧翼突然遭到重击,顿时大乱。
重骑兵的冲击力太强,马匹披甲,骑士披甲,长槊借着马速捅刺,往往能贯穿两三人。
一个鲜卑骑兵被长槊当胸穿过,钉在地上,还没死透,睁眼看着后续的铁蹄从身上踏过。
另一个想转身迎敌,被管亥一槊扫落马下,马蹄踩碎了头颅。
但拓跋诘汾毕竟不是庸才。
他很快反应过来,嘶声下令:“分兵!挡住两翼骑兵!”
一部分鲜卑骑兵试图转向,与汉军重骑兵缠斗。
草原骑兵轻捷,不跟重骑兵硬碰,而是游走射箭,用箭矢消耗。
战局陷入胶着。
汉军步兵稳住阵脚,开始反击。
重骑兵在侧翼冲杀,但鲜卑人数量优势太大,一时难以打开局面。
刘烬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升高,雾气散尽。时间差不多了。
他扭头对徐庶道:“发信号。”
徐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牛角号,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
号声苍凉悠长,穿透战场的喧嚣,传向东北方向的丘陵。
拓跋诘汾听到这突兀的号声,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对。
他还没想明白,东北丘陵后面,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咚!咚!咚!
鼓声如雷,紧接着,丘陵坡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骑兵,打头的将领白马银甲,正是赵云!
“汉军威武!”
两千轻骑,养精蓄锐多时,此刻如下山猛虎,从侧后方直扑鲜卑军阵!
拓跋诘汾脸色大变:“后军!转向!挡住他们!”
但已经晚了。
赵云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后军。
两千轻骑像一把快刀,避开拦截,斜插向鲜卑大阵的侧后。
那里,是鲜卑人随军携带的辎重、粮草车,还有部分预备队!
“放火箭!”赵云银枪一指。
骑兵们早已备好浸了油脂的箭矢,点燃,张弓。
嗖嗖嗖!
数百支火箭划过天空,落在粮草车上。
干燥的草料、皮革、木车,见火就着。
浓烟冲天而起,火势迅速蔓延。
“粮草!我们的粮草!”
鲜卑军中大乱。
后面的士卒看见火光,听见惊呼,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恐慌开始蔓延。
战马被火光和浓烟惊扰,嘶鸣乱窜,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拓跋诘汾眼睛都红了。粮草被烧,军心必乱!
“救火!分人去救火!”他嘶声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