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孙坚大营
残兵败将聚集在营中,人人面带饥色。
孙坚巡视伤兵,想起祖茂战死,不禁虎目含泪。
“主公,”韩当低声道,“再这样下去...”
孙坚仰望星空,长叹一声:“想我孙文台英雄一世,竟要饿死在这汜水关前吗?”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只见一队粮车在夜色中驶入大营,旗号上赫然写着“曹”字。
曹操带着曹仁、曹洪大步走来,对孙坚拱手道:“文台兄,操这里有些粮草,暂且应急。”
孙坚又惊又喜:“孟德,你这是...”
曹操叹道:“我知公路不肯发粮,特地从本部军粮中分出一半。望文台兄重整旗鼓,切莫消沉!”
孙坚握住曹操双手,虎目含泪:“孟德今日之恩,坚没齿难忘!”
汜水关前,天灰得发沉。
距离孙坚战败已过了数日,汜水关前的战局陷入了僵持。
华雄谨遵董卓将领谨守关隘,并未派兵攻打孙坚大营,只是偶尔派遣小股骑兵袭扰联军粮道。
华雄前几日大胜孙坚,斩了祖茂,确实涨了威风。
可关东联军陆陆续续的前来汇合,像滚雪球,黑压压望不到边,压在每个人心上。
副将赵岑从楼梯上来:“将军,关前又来了几队人马,看旗号是河内王匡、冀州韩馥的人到了。”
华雄没回头:“来了多少?”
“估摸各有三五千,加上之前的……关外联军怕是有七八万之众了。”
赵岑声音里透着一丝忧虑。
“七八万?”华雄冷笑,转过身,“土鸡瓦狗,聚得再多也是土鸡瓦狗!孙文台够硬气吧?不照样被老子打残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明日一早,老子要去叫阵!杀杀这帮关东鼠辈的威风!”
次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汜水关沉重的关门在绞盘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华雄一马当先冲出。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更鲜亮的铠甲,头顶红缨,背上猩红披风,在灰扑扑的关墙背景下格外扎眼。
身后跟着一千西凉精骑,马蹄声闷雷般滚过关前干裂的土地,扬起黄尘。
他在联军大营前一箭之地勒住马,手中长刀前指,声若洪钟,带着西凉人特有的粗粝口音:
“关东的废物们听着!某乃董相国麾下大将华雄!今日特来取尔等项上人头!有卵子的,出来与某一战!”
声音借着清晨的风,清晰地送进连绵的营寨。
联军大营,中军帐。
华雄的叫骂声隐隐传来,帐中不少人脸色变了变。
“盟主,”袁绍麾下一个谋士模样的文士低声道,“华雄此番挑战,意在激怒我军,乱我军心。不如坚守……”
“坚守?”袁术嗤笑一声,打断了话头,“人家骂到门口了,还当缩头乌龟?传出去,天下人岂不笑我关东无人!”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谁愿出战,替我斩了这狂徒?记他头功!”
话音刚落,袁术身后一员将领应声踏出。
此人三十许岁,眼神锐利,正是袁术麾下骁将俞涉。
“末将愿往!”
俞涉抱拳,声音铿锵,“华雄如此猖狂!待末将去取他首级,献于盟主帐下!”
袁术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好!俞将军勇气可嘉!若能斩了华雄,定有重赏!”
俞涉领命,转身大步出帐。
帐中诸人神色各异,有期待的,有怀疑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曹操坐在一侧,手指捻着短须,没说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报!俞涉将军……与华雄交手不过三合,被、被斩于马下!”
“什么?!”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袁术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猛地站起:“废物!”
袁绍脸色也沉了下来。
初战不利,太伤士气。
韩馥见状,清了清嗓子,起身道:“盟主勿忧。吾有上将潘凤,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斩华雄!”
话音落,他身后站起一员巨汉。
潘凤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半截铁塔。
他手里提着一柄开山巨斧,斧刃寒光闪闪。
“末将请战!”潘凤声音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袁绍精神稍振:“潘将军小心!”
潘凤也不多话,抱了抱拳,转身出帐。
帐中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潘凤的勇力在冀州是有名的,曾单手举起营门石狮,华雄再猛,难道还能比石狮更硬?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帐外隐约传来战鼓声、喊杀声,随后是短暂的兵器碰撞脆响。
比俞涉那会儿久些。
可不到两刻钟,那熟悉的、踉跄的脚步声又来了。
“报!”探马这次几乎扑进帐中,“潘、潘凤将军……十五合,被华雄劈落马下,阵亡了!”
“嘶!”
帐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韩馥脸色煞白,颓然坐倒。
连损两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诸侯的面!
华雄那句“关东无人”的叫骂,此刻仿佛响在每个人耳边,火辣辣地疼。
袁绍放在案几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环视帐中,目光所及,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将领,此刻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
华雄的凶威,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帐里死一般寂静。
华雄嚣张的笑骂声,顺风飘来,隐隐约约,却格外刺耳:“关东无人否?尽是些送死的废物!哈哈哈!”
袁术想说什么狠话,却终究没说出来。
他手下最得力的纪灵要镇守后方粮道,未曾随军,此刻竟无人可派。
站在公孙瓒和刘备身后的关羽,正准备毛遂自荐。
马腾突然起身,对着主位的袁绍抱拳。
声音沉稳:“盟主,我河西军中,或有一将,可试华雄锋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马腾身上。
袁绍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寿成要派何人出战?”
袁术却嗤笑出声,带着浓浓的讥讽:“马寿成,你河西边鄙之地,也出得了猛将?莫要再折损将领,徒惹人笑!”
马腾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后将军稍安,且看便是。”
他侧身,对帐外扬声道:“汉升,进来吧。”
帐帘掀起,一员将领迈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