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典韦在马上抱拳,声如闷雷。
“今夜你随我,带二十个好手,从后山峭壁摸上去。”
刘烬目光落在那片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直取寨中,斩了黑熊。”
徐晃听闻一惊:“大当家不可!您乃一军之主,岂可轻身犯险?让末将去!”
刘烬摆摆手,解下肩上黑色大氅,露出里面紧束的黑色劲装,腰佩环首刀,背缚短弓。
“我亲自去。”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论攀爬潜入,你们不如我。”
徐晃还想再劝,看到刘烬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什么豪气,也没什么激动,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的决心。
他知道劝不动了。
“传令全军,”刘烬翻身上马,“就地休整,隐蔽待命。子时动手。”
子时的黑熊寨,静得只剩风声。
后山那片峭壁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崖面上结了层薄冰,滑得很。
刘烬嘴里叼着短刀,第一个攀上崖壁。
手指抠进岩缝,脚踩稳凸起的石块,身子紧贴冰冷粗糙的岩面,一点一点向上挪。
动作不快,但极稳,像只壁虎。
他全神贯注在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落脚上。
冰渣簌簌往下掉,落在下面典韦头上,典韦闷不吭声,只紧紧跟着。
二十个精选出来的好手,口衔短刃,腰缠绳索,在夜色和崖壁阴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碎石滚落的轻响。
用了近半个时辰,刘烬第一个探手抓住了崖顶边缘。
他停住,侧耳听了听。
上面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寨墙望楼上隐约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
他双臂发力,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伏在枯草丛中,迅速扫视。
寨子里黑漆漆的,大部分屋子都没亮光。
只有中央那栋最大的木屋,应该就是寨子的中厅,从屋中透出昏黄的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
几个守夜的喽啰围在厅外不远处的火堆旁,抱着兵器打盹。
望楼上两个哨兵在搓手跺脚,抱怨天冷。
刘烬打了个手势。
典韦带着十人,像狸猫般贴着阴影摸向望楼。
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朝着中厅潜行。
寨中空地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柴垛、破车、晾晒的兽皮,成了很好的掩护。
刘烬绕过一栋低矮的窝棚,听到里面传出孩子的啼哭和女人疲惫的安抚声。
他脚步没停,目光却沉了沉。
这寨子里,不全是土匪。
靠近聚义厅时,里面的声音清晰起来。
一个粗豪的嗓子正在大笑,震得窗纸嗡嗡响。
“大哥,听说刘烬那伙人快到常山了。”另一个声音说,有些沙哑。
“刘烬算个鸟!”粗豪嗓子吼道,正是黑熊,“他不惹老子便罢,然若敢来,老子宰了他下酒!”
刘烬在窗外阴影里停下,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几人迅速散开,封住厅门和两侧窗户。
他凑到窗缝边,朝里瞥了一眼。
厅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正中虎皮椅上坐着一个铁塔般的黑汉,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敞着怀,胸口黑毛茸茸。
面前矮几上摆着酒坛和啃了一半的羊腿。
下手坐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独眼,面容阴鸷。
时机正好。
刘烬后退半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在厅门上!
“砰!”
厚重的木门轰然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厅内所有人都惊得跳了起来。
刘烬持刀踏入,目光直刺主座上的黑熊:“熊大当家,刘某来了。”
黑熊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酒意醒了大半:“你……你怎么进来的?!”他手下那几个头目也慌忙抓兵器。
“走进来的。”刘烬语气平淡,环首刀刀尖微抬,指向黑熊,“给你两个选择:降,或者死。”
黑熊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熊一样暴怒而起,一把抓起靠在椅边的两柄板斧:“找死!”
他吼声如雷,抡起双斧就扑了过来!
这人力气确实大,斧头抡起来带着沉闷的风声,势不可挡。
刘烬没硬接,侧身滑步,刀走轻灵,避开斧锋,刀尖斜挑黑熊手腕。
黑熊变招也快,左手斧下沉格挡,右手斧横扫刘烬腰腹。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厅内缠斗起来。
黑熊力大斧沉,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但失之灵巧。
刘烬身法灵活,刀法狠辣精准,专攻要害,但也不敢让那斧头沾上一点。
斧刀相交,火星迸溅,叮当乱响。
斗了五六合,刘烬心道,这熊奎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正在此时,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听着那熟悉的声音。
刘烬暴喝一声,“典韦!”
然后,虚晃一刀,极速后撤。
杀至门外的典韦应声而入,如同猛虎出闸!
双戟一左一右,如两条毒龙,直取黑熊两肋!
黑熊大惊,仓促间收斧回防,但哪里来得及?
典韦来势太快,力量更是骇人。
双戟重重砸在斧柄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黑熊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双斧差点脱手。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矮几,酒坛羊腿摔了一地。
典韦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双戟如狂风暴雨般攻去!
黑熊勉强招架,但每接一戟,就退一步,脸色越来越白。
不过十合,典韦一戟挑飞他左手板斧,另一戟顺势直刺心窝!
黑熊只来得及侧身,铁戟穿透肩胛,将他狠狠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呃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厅。
黑熊魁梧的身子挂在戟上,鲜血顺着戟杆汩汩往下淌。
他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典韦,又看向刘烬,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
厅内其他头目早就吓傻了,独眼头目握刀的手都在抖。
刘烬走到黑熊面前,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最后问一次,降不降?”
黑熊嘴唇哆嗦,眼里全是愤怒、不甘。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要杀……便杀……”
话音未落,典韦手腕一拧,拔戟。
黑熊身体软软滑倒,血涌如泉,抽搐几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