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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69章 烽烟再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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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绍!”刘烬目光一扫,瞬间看清形势,低喝,“带你的人,从左翼那片乱石林绕过去!放火烧他们后阵的辎重车辆!火越大越好!”

“其余人,跟我正面冲!不要硬拼,袭扰侧翼,制造混乱,给寨子里的人喘息重组的机会!”

“杀!”

命令下达,十一人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恶狼,猛地扎进官军进攻队伍的侧翼!

刘烬冲在最前,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他没有与那些结阵的官军正面硬撼,而是专挑那些落单的、背对的、正在指挥的小头目下手!

刀光过处,必见血光!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侯三如同鬼影,身形矮小灵活,在混乱中钻来钻去,手中短匕专抹人脚踝、刺腰眼,下手阴毒刁钻,瞬间放倒好几个。

官军完全没料到寨子里还有这样一支生力军,更没料到这支生力军如此凶悍难缠,打法完全不同于寨中喽啰的慌乱抵抗。

侧翼突然遭到猛击,攻势顿时一滞,阵型出现了混乱。

“着火了!辎重车着火了!”

就在这时官军后阵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喊叫!

只见堆放箭矢和简陋攻城器械的几辆大车,猛地腾起冲天烈焰!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将后阵照得一片通明,也彻底搅乱了官军的后方!

正是裴元绍得手了!

“撤!快撤!中计了!”官军队伍中,一个看似头目的将领嘶声大喊,声音带着惊怒。

兵败如山倒。

本就因侧翼袭扰而阵脚不稳的官军,眼见后路火起,浓烟蔽目,以为中了埋伏,哪里还有战心?

丢下二三十具尸体和更多伤员,狼狈不堪地往山下黑暗处溃逃,连攻破的寨墙缺口都顾不上了。

刘烬拄着刀,喘了口粗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没有下令追击,穷寇勿追,何况夜色深山,地形不明。

他回头看向寨墙内。

火光中,龚都正带着人从里面杀出来,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看服饰是个官军小校。

两人在跳跃的火光、弥漫的硝烟和满地的狼藉中对视了一眼。

龚都脸上的暴戾和猜疑尚未完全褪去,但看着眼前同样浑身血污、刚刚并肩血战的刘烬,再看看后山溃逃的官军和自家寨墙上死伤枕藉的弟兄,那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他提着人头,一步步走过来,走到刘烬面前,停下。

盯着刘烬看了半晌,腮帮子咬紧又松开。

忽然,他抬手,将那颗人头扔在地上,发出“噗”一声闷响。

然后抱拳,对着刘烬,深深一躬,腰弯得很低。

“刘寨主……”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和难以言喻的羞愧,“龚某……错怪你了。瞎了这双狗眼!”

刘烬摆了摆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和汗,语气平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寨外漆黑的山林,声音转冷:“张举既然敢再次夜袭,说明他已经摸清了咱们两家的底细,下了决心。卧牛山……今夜之后,不能再待了。”

龚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老子刚打退了他们!”

“这次是两三百,下次可能就是两千大军,四面合围,长期困守。”刘烬声音冰冷,条理清晰,“张举既然动手,就绝不可能只打你卧牛山一家。他这是要趁着朝廷肃清北方的势头,把泰山境内的山头一个个拔掉,拿咱们的人头去洛阳请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北边天空,青云寨的方向,隐隐传来骚动声,随即,一片刺目的红光猛地跃起,映亮了小半边夜空!

那方向是青云寨!

青云寨也出事了!

“龚寨主,”刘烬不再看他,转身对正在包扎伤口的裴元绍和喘息未定的侯三道,“两条路。要么在这儿等死,等着张举调集大军,把卧牛山围成铁桶,渴死饿死你们。”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龚都:“要么跟我走,带上能带的弟兄和家当,另寻活路。”

“走?往哪儿走?”龚都声音发干,嘴唇开裂,“泰山郡全境都在张举那狗官掌控之下,咱们这么多人,能往哪儿走?钻地缝吗?”

“往南!”刘烬斩钉截铁,手指向南边无尽的黑暗,“去芒砀山!”

“芒砀山?”龚都一愣,脸色变了,“那是徐州地界!陶谦的地盘!咱们过去,不是自投罗网?”

刘烬快速分析,“正因为是陶谦的地盘,张举才不敢追太深,除非他想挑起州郡纠纷。而且芒砀山地形复杂,方圆数百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山里早就有好几股绿林势力盘踞,官府也未必能完全掌控。咱们去了,小心行事,未必没有立足之地,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龚都还在犹豫,脸上肌肉跳动。

放弃经营多年的山寨,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看看满地的尸骸,听听远处青云寨方向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再想想张举可能调集的大军……

管亥从前门方向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对刘烬低声道:“寨主,清点完了。龚寨主这边折了七十多个弟兄,重伤三十多。咱们的人也伤了十几个,好在没折。官军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或者调动更多人马。”

刘烬点头,不再看龚都,直接对管亥和裴元绍下令:“传令,我们走!”

他说完,最后看向龚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龚寨主,是走是留,你自己决断。”

火光在龚都脸上疯狂跳跃,映出他挣扎、不甘、愤怒、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跟着他多年、此刻或死或伤、或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兄……

半晌。

他狠狠一咬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

“老子跟你走!”

当夜,青云寨残存的人马也到了与刘烬和龚都等人完成了汇合。

清点人数,青云寨只来了二百三十多人,个个带伤,许多人是浴血拼杀才冲出来的。

卧牛山情况稍好,但也只剩不到三百人,同样人人挂彩,士气低落。

加起来六百出头,尽管破烂,但人人有甲,有兵器,但粮食只抢出来一小部分,更多的是沉重和绝望。

刘烬骑马立在队伍最前,望着北边那片越来越远的、属于青云寨方向的冲天火光。

雪不知何时又下大了,纷纷扬扬,很快就把他们来时的马蹄印和足迹盖得一点不剩,仿佛要彻底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大当家,都齐了。”廖化策马过来,声音沙哑,脸上带着深切的悲戚和疲惫。

周仓跟在他身后,左臂胡乱包扎着,脸上多了道新添的血口子,眼神凶狠又悲凉。

三百多弟兄,没能跟出来。

有的死在守寨墙时阵亡的,有的是在突围时被乱刀砍死的,有的则是陷在了寨子里生死不明。

刘烬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心比谁都疼,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反复揉捏。

那些面孔,熟悉的,不熟悉的,曾经鲜活地叫他“大当家”的……

但他不能倒,不能露出半分软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雪几乎要将他也塑成一个雪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风雪中飘忽不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们死了,可咱们还活着。”

“只要还有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面向南方茫茫的、深不见底的雪夜,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传令!南下!”

“目标!芒砀山!”

六百多人的残破队伍,像一条受伤的、疲惫不堪的长蛇,在漫天风雪中,缓缓蠕动起来。

每一步踏下去,雪都淹到小腿。

风像浸了冰水的鞭子,往骨头缝里,往心窝里抽。

可没人喊冷,没人抱怨,甚至很少人说话。

因为身后是死路,是修罗场,是再也回不去的“家”。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是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