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是武痴不假,但他不是傻缺,他知道和五竹交手,五竹一定会留手。
五竹会留手,还能帮他喂招,苏沐就不一定了。
苏沐随手放下食盒,笑道:“五竹的路子不适合你,想成为大宗师很难,机缘和意志缺一不可,今晚碰到也算有缘,我今晚破例,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剑意。”
说完之后,便抓住影子和费介肩膀。
身形一晃,转眼之间来到京都城外。
下一刻,苏沐微微抬手,一柄短剑从影子衣袖飞出,瞬间来到他的手中。
忽然之间,他抬手对着影子身侧挥出一剑,一道青色剑芒,擦着影子身侧遁入远方虚空。
这一瞬间,影子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天崩地裂。
影子刚才已经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若是这一剑要杀他,此刻他已经死了,绝无第二种可能。
片刻之后,影子躬身行礼道:“多谢先生出手指点。”
苏沐说道:“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造化,路终究要自己走,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同样看你自己,今天指点,算是对四顾剑法和修炼心得的感谢。”
十分钟后,三人重新回到那条街上,坐在桌旁饮酒吃饭,不过影子始终戴着面具。
苏沐说道:“神秘杀手的事,我已经听范闲说过,虽然杀人手法完全相同,那杀手也没用真气,但凶手不是五竹。”
“我知道费老一直追查这件事,而这人同样是大宗师战力,追查九死一生。”
“这块玉牌,还请费老随心携带,危急时刻,可保你性命。”
“今夜我住范府,等吃完饭,你们都回去吧。”
费介笑道:“有先生坐镇,肯定比我这糟老头子有用,范闲就有劳先生关照了。”
苏沐点头答应,他记得神庙使者会对费介出手,若非费介心脏位置在右边,断无生存可能。
正因如此,他才会给一块玉牌,玉牌设有禁制。
只要神庙使者出手,便会激发禁制,形成护体剑盾,苏沐瞬间就能感知到。
今夜范闲洞房,肯定会折腾林婉儿。
苏沐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折腾范若若。
朋友嘛,都别闲着。
翌日清晨,范闲一大早去庆余堂了。
苏沐并不知情,他还赖在被窝里,倒是范若若起得很早。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终于起床,没过多久,范闲回来了。
中午时分,范闲回来找他一起吃饭。
苏沐惊讶道:“你不去陪媳妇吃饭,怎么过来找我?”
范闲问道:“你听说过这样一首诗吗?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耳朵竖得像天线,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这是我娘生前写的诗。”
苏沐抽动着嘴角,一段尘封的记忆,从他心底深处涌现。
苏沐没好气道:“你确定这是诗?这不是黑猫警长么。你娘一定是个理科女,要不你现场唱一段,展示一下你的才艺?”
范闲笑道:“我可没唱歌的天赋,说正事,陈萍萍留给我庆余堂的线索,我刚从庆余堂回来,他们都是职业掌柜,那是我娘生前亲自培养的班底。”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我接手内库,就是想借我的手,填这两千多万两银子的坑。”
“那些掌柜一直被人监视,也不允许离开京都,或许就是在等这一刻,一切早就计划好了。”
“正因为掌柜手中,握着京都多数商贾把柄,用把柄威逼商铺,确实能凑够两千万两银子。”
苏沐说道:“纠正一下,那是你的正事,不是我的正事,你和我说没用,我也懒得听。”
“我确实有钱,别说两千万两银子,就算再多十倍,我也拿得出来,但是我不会给你,我可不是你这种冤大头,两千多万两银子的坑都填。”
“实话告诉你,我给你们家那些丹药,便是再多银子也买不来,要不然你卖一粒出去?”
范闲笑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思辙和我爹已经吃完丹药,这种东西留着让人眼红,还是吃到肚子里最安全,即便没吃,我也不可能拿宝贝当破烂卖。”
“我不傻,银子不当吃,也不能喝,哪有丹药重要。”
“你放心,不用你出钱,这个坑,我自己想办法填。”
“过几天,我去苍山度蜜月,这件事我早有打算,你要一起去玩吗?”
苏沐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是集资,还是发债券?”
范闲说道:“都差不多,反正我是没钱,肯定得想办法从商贾手里拿钱。”
苏沐点头道:“我和你去,不过提前说好,我只是去玩,没事别打扰我,有事更别打扰。”
范闲答应下来,他这次也没打算让人帮忙。
去苍山玩几天,倒也不是不行,苏沐忽然想起来,好像费介就是在苍山遇袭,差点死了。
那这趟苍山,他必须得去。
苍山好啊,得去苍山玩啊。
过了几天,范闲和林婉儿由黑骑护送,带着范思辙与一份名单,由王启年驾车前往苍山。
苏沐也在车厢里,车厢中除了范闲和林婉儿,范若若也在车里。
林婉儿忍不住问道:“内库亏空还没有头绪,你怎么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范闲笑道:“越是这样,越要出来游山玩水。”
林婉儿有些不解,问道:“难道苍山有银子?”
范闲说道:“苍山没有银子,但是我能想办法让银子来苍山,没办法,老苏倒是不缺银子,可是人家不愿借给我,我只能另想办法。”
范若若惊讶道:“沐哥,你这么有钱吗?”
苏沐笑道:“我没那么多银子,只有不到一百万两,不过我有黄金,其实两千万两银子也算不多,听起来有点吓人,实际上还不到一百立方,一两银子能换十两黄金,也就是不到十立方金子。”
“这些黄金,我确实拿得出来,而且对我来说,黄金并不重要。”
“但是我不想给,连这点事都搞不定,便是接收内库,做生意也得亏死。”
“别听范闲故弄玄虚,其实他已经有主意了,不过看在若若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若是发国债,必须有皇家作保才能成功。”
“没有皇家作保,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也只是画大饼,那些商人可不会轻易相信。”
“你的信誉,未必能背动两千多万两银子,你要明白,在百姓眼中,六部尚书都能随时换,到时万一皇家赖账国债,完全可以拉一个主理人推责。”
范闲无奈道:“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不信靠我自己,就搞不定那两千万两银子。”
苏沐没说什么,坐等范闲自己打脸。
苍山不算太远,坐下车半天路程而已,刚过午时不久,众人便已经到达苍山。
若是快马疾驰,速度还能更快,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
在苍山吃过午饭,苏沐回房间休息。
范若若一直在研究解剖,医术进步极快,她简直是天才。
范闲已经给名单上的大商人送去请帖,邀请他们来苍山一聚,那些商人虽不打算拿钱,但必须来,总要给范闲一个面子,甚至是象征性捐钱。
不拿钱能找理由,但是来都不来,那就瞧不起人打脸了。
苏沐没管范闲那边,他一直用神识关注周围,以及藏在暗处的费介。
不得不说,费介对范闲是真的好。
接下来两天时间,商贾已经到齐,范闲已经为范思辙灌输完现代金融理念,不过范思辙也不看好,毕竟理念没问题,但终究无法改变空手套白狼的本质,是庆国商贾不信任范闲。
这种理念的基础,还是信任问题。
范思辙也没闲着,他让黑骑荆统领快马回京都,去家里取一样东西。
这件东西,正是范闲成亲当夜,庆帝送的匾额。
范闲率先为众商贾讲解,何为国债,讲解完毕,便呼吁众人购买国债,而且还有利息。
当然了,范闲没直接说国债,而是以内库的名义,名为库债。
道理讲明白了,结果没人买,这就尴尬了。
众商人不想买,但也不能一毛不拔,于是纷纷捐款。
每个人都捐了几百两银子,就当随份子了。
正在这时,范思辙来了,还是相同的理念,但他把那块匾额带来了。
众人见状,明显心动了,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哪会轻易拿出手里的真金白银?
还有个关键点,来此之人,几乎都是掌柜,而非真正的东家。
然而还不到一天时间,京都便传来消息,说是宫里传出消息,今年悬空寺赏菊大会提前,要等范闲回来以后才会举行。
这个消息一传出,掌柜立刻疯狂抢买国债,还不到一天时间,便卖出超过两千万两银子的库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庆帝故意为范闲担保呢。
银子已经搞定,范闲也不能待在苍山了,毕竟满朝文武都在等他,他不回去,赏菊大会就开不了,样子总是要做的,毕竟话都放出去了。
翌日上午,苏沐正在苍山小憩,忽然睁开双眸,化作一道遁光消失。
之前给费介的玉牌,触发禁制了。
这就证明,神庙使者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