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完剩下的饭菜,王夫人进屋打开钱袋一看,先是眼睛一亮,旋即眉头一皱。
只见钱袋里面都是整块的金子,有金块,还有金币,却连一块银子都没有。
她虽然贪财,但这么大一笔钱,她心里反而不踏实,又不好直接还回去,只想王启年赶紧回来,问问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从衣着判断,这位公子自然是非富即贵,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询问苏沐的身份名字,更没有询问他为何来自己家。
她是一个聪明人,绝不能被金钱蒙蔽双眼,要权衡利弊,才能活得长久。
在王夫人心中,家人平安比钱财更重要。
钱是好东西,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王夫人一直在想,是这位公子另有目的,还是单纯的出手大方,若是出手大方,这也太大方了,这些钱足够在京都买一个小院。
庭院中,两大一小坐在桌旁。
这个只有五岁的小丫头,小心思却不少,小大人的模样,可爱极了。
过了一会儿,范闲把小丫头打发走,让她帮忙找炭笔和纸张。
范闲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这步棋下的真臭,为何一定要假死入京都?安然回到京都,你的前途将一片大好,何必搞这一出?”
范闲说道:“二皇子让谢必安给我送了些东西,有滕梓荆的东西,有我送给老师的医疗专用手套,还有范思辙的书局印章,所以我只能假死脱身调查。”
“思辙是范府嫡子,二皇子不敢轻易动他,老师是鉴查院三处主办,二皇子也不敢轻易动他,所以我不太担心老师和思辙。”
“但滕梓荆一家在二皇子手中,现在人关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敢去赌,也不能拿朋友的命去赌。”
“我就不该同意滕梓荆离开范府,他说不习惯范府生活,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里,我本想借机让他以后置身事外,不料还是把他牵扯其中。”
“我们去北齐的同时,滕梓荆就带妻儿回家了,他虽是武道八品,但挡不住二皇子。”
“我若将查到的消息上报,二皇子定然会报复,杀掉滕梓荆全家。”
“老苏,我没得选。”
苏沐闻言说道:“我昨天去见若若,告知她你还活着,你如果还打算混朝堂,就要解决欺君之罪。即便是欺君之罪,你的身份倒也不至于被砍头。”
“但这样一来,你以后应该不会被重用了,混朝堂就要遵守规矩。”
“欺君之人很多,但都是背地里欺君,你这是属于明目张胆,逼着庆帝治你罪。若想重新活过来,总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要给个台阶。”
“你太感情用事了,你越是在意滕梓荆,就越容易被人拿捏。”
“一副好牌,俩玩四个二,结果被你打成这逼样,太丢人了。”
范闲无奈道:“我不假死回京找人,我能怎么办?”
苏沐拿出烟点了一支,戏谑道:“直接杀回京都,然后去找庆帝,又或者直接去找二皇子摊牌,何必要辛苦自己盲目找人呢。”
“我若是你,就去找二皇子,告诉他若不把人放了,就让他迎接无休止的暗杀。”
“你要让人知道,你不好惹,要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溅对方一身血,你要精神点,别丢份,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皇族知道,他们被砍也会流血,被抹脖子也会死。”
范闲嘴角一抽,没好气道:“老苏,我不是你,我可没你的实力,你别在这瞎拱火,真这么干了,我以后如何查出我娘死的真相?”
正在这时,小丫头带着炭笔和纸张回来了,随后王启年也回来了。
“小年年。”
“哎,霸霸!”
“小年年。”
“霸霸......”
我勒个去,这对父女有点炸裂啊。
苏沐与范闲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眼前这一幕确实搞笑,简直是倒反天罡,偏偏父女俩乐在其中。
王启年回来之后,便被王夫人叫到屋中,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话,王启年出来躬身行礼。
王启年抱拳说道:“王某拜见先生,多谢先生赏赐,多日不见,先生风采依旧......”
只要有钱拿,王启年从不吝啬好听的话。
苏沐摆了摆手,随后回自己的小院休息,范闲已经安全回京都,他答应范若若的已经做到,至于之后会怎么样,他又不是范闲的干爹,管他呢。
他得到四顾剑法,弄到天一道功法,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在这个世界的目标便已达成。
说到底,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修炼,待个两年半当旅游可以,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吧。
美女虽好,但也只是生活的调味剂,坚决不能忘本。
过了一会儿,范闲偷入皇宫,大白天想溜到庆帝面前,简直是异想天开,若是晚上还有可能成功,其实范闲心中清楚,他算是有恃无恐,知道庆帝不会杀他。
在范闲看来,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哪怕是私生子。
庆帝也许会发脾气,但绝不会因此杀他。
范闲离开之后,王启年夫妇坐到院子里。
王启年叹道:“以小范大人的聪明才智,不该去冒险见驾,难道是有足够的底气保命?”
王夫人说道:“你也说了,小范大人聪慧绝伦,未必不能绝处逢生。你对隔壁那位公子如此恭敬,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王启年看了一眼隔壁方向,低声说道:“夫人别看这位公子年轻,其实他就是名扬天下的大宗师,是被世人誉为剑神书圣的苏沐。”
王夫人惊讶道:“苏公子平易近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大宗师?大宗师都这么好说话吗?”
王启年笑道:“我没见过其他大宗师,不过苏先生平易近人,出手大方,为人豪爽,风采无双,还和小范大人是好朋友,也许苏先生就是小范大人入宫见驾的底气。”
“去北齐之前,苏先生让我帮忙买个清净的院子,还让我帮忙卖掉牛栏街的院子,我当时一琢磨,就把咱家隔壁卖了。”
“夫人,我是这么想的,我帮忙卖牛栏街的院子赚一笔,帮忙跑腿赚一笔,买咱家院子再赚一笔,这可是一举数得的绝佳买卖。”
“再说了,我现在跟着小范大人做事,万一我哪天出事了,隔壁就住着大宗师,任何人出手之前都要先掂量一下,也能为咱们争取时间逃命。”
“而且我对苏先生态度恭敬,尽心尽力帮忙办事,也许看在这点交情上,苏先生到时随便一句话,就能保咱们全家性命,我也算是为咱们家留一条后路。”
王夫人白了他一眼,笑着说:“那金子就留下了?”
王启年点头道:“当然留下,以后多做几样好菜送过去,苏先生不差钱。”
不久之后,范闲入宫,果然被人发现。
范闲淡然说道:“各位,都不用紧张,我就是一个单纯的刺客而已,麻烦帮我找下侯公公。”
几分钟之后,侯公公惊道:“你说什么东西找我?”
又过不久,范闲先是和侯公公聊了几句。
分开之后,范闲见到等候多时的陈萍萍。
在陈萍萍的帮助下,范闲终于见到庆帝。
最终在范闲精湛的演技之下,以及送上一张复合弓的设计图纸后,假死这件事暂时压下来。
假死欺君这件事说大也大,换别人肯定死路一条,但对范闲来说不叫事,首先范闲是叶轻眉儿子,同时也是庆帝的儿子,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干掉亲儿子。
其次是范闲背后的势力,范建虽然位高权重,但对庆帝来说不叫事,可范闲背后还有五竹,还有一个随心所欲的苏沐,就算庆帝真狠下心也不敢杀。
在见到庆帝后,范闲说出李云睿与二皇子通敌之事,还说出二皇子以他亲友相逼,不得已才欺君,甚至还说出一部分神庙之事。
范闲离开后,便去寻找太子,并告知李云睿与二皇子联合,暗通北齐锦衣卫走私敛财。
既然没把握自己搞定二皇子,范闲只能去找盟友,太子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范闲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离开不久,太子便将刚才知情的二十余名护卫,全部斩杀。
太子知道府中有二皇子眼线,虽然他不确定是谁,但是他确实够狠,那就全部干掉,其实只需封锁消息,关押一段时间就好,可是他偏偏将人全部杀掉。
王启年继续调查,他在京都积攒不少人脉,也查到不少线索。
费介离京去执行任务,并不在二皇子手中。
范思辙同样安然无恙,只是一直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而且范思辙没被人挟持。
至于滕梓荆一家,王启年得到消息,二皇子将一家人全抓了。
在抓人期间发生战斗,其中一个男人被围攻,当场受了重伤。
目前生死不知,亦不知其下落。
可以肯定的是,人一定在二皇子手中,这点毋庸置疑。
这个重伤的男人,很可能就是滕梓荆。
范闲得知消息后,心中杀意瞬间爆发,恨不得立刻到二皇子府中,将二皇子碎尸万段。
但是范闲没这样做,说到底还是在权衡利弊,也许他是担心滕梓荆一家安危,怕二皇子直接撕票,也许滕梓荆在他心中没那么重要,具体谁知道呢。
不过前者的几率更大,范闲的人品还算坚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