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把篮子放下。
“媳妇,你还会做藏杏酱?”
“当然会。”
梅朵把洗好的羊毛放到架子上晾晒。
“阿奶以前每年都做。”
珠玛立刻接话:“我姐做得比阿奶还好吃。”
陆川来了兴趣:“那今天就做。”
几人顿时忙了起来。
珠玛负责切杏。
梅朵把铁锅刷干净,倒进去一点井水,把青杏慢慢熬软,再放进石臼里一点点捣碎。
最后放上少量冰糖,再慢慢熬。
屋里很快弥漫着一股酸甜味。
小丫头站在锅边闻个不停。
“嫂子,好香。”
梅朵笑着拿木勺沾了一点,吹凉后递过去。
小丫头舔了一口。
眼睛一下亮了。
“甜了!”
珠玛也尝了一口。
“比刚才好吃多了。”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一家人围着灶台忙活,嘴角也扬了起来。
这种日子,拿什么他都不换。
另一边。
嘎珍回家后睡了一觉。
晚餐简单吃了一碗藏面。
晚上,她刚把衣服收回来,准备睡觉,院子里的狗忽然低低叫了两声。
嘎珍在草原长大,警觉得很。
她没有急着点灯,而是顺手抄起门后的木棍,悄悄走到窗边。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翻她院墙。
那人蹑手蹑脚摸到晾衣绳旁,伸手去扯她白天刚洗好的衣物。
嘎珍脸色铁青,偷小衣服的变态又来了。
她没有喊人,而是等那人双脚刚进来,猛地拉开院门。
“谁!”
那人吓了一跳,抱着衣物就想跑。
嘎珍抡起木棍砸过去。
“砰!”
那人后背挨了一棍,倒在地上惨叫。
嘎珍走上前一脚踹在那人的腿弯处。
“敢偷老娘东西,活腻歪了。”
那人摔了个狗啃泥。
嘎珍上去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就是几巴掌。
“说!来偷几次了?”
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脑袋惨叫。
“别打!嘎珍别打了!”
“我就是喜欢你,过来看看。”
嘎珍看清来人是村里的光棍,抬手又是一耳光。
“放你娘的屁!”
“喜欢就偷东西?”
光棍被嘎珍按在地上动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说道:“你打吧!”
“明天我就把你找陆川接种的事情说出去。”
“我要去告诉梅朵,让全村都知道!”
嘎珍闻言,傻眼了,这死瘪三居然 威胁自己。
她冷笑道:“你敢嚷嚷,老娘让你断子绝孙。”
说着,抓起地上的木棍,又朝光棍的腿弯打了两下。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再胡说一句,我先打断你的腿!”
光棍疼得直哆嗦,“你打死我,我也要说!”
嘎珍看着他,冷笑道:“行,你去说。”
“老娘倒看看,全村人是信你这个偷女人衣服的变态,还是信我。”
这句话一出口,光棍脸色一变。
他刚才只想着威胁,反倒忘了自己现在正抱着嘎珍家的衣物,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就在这时。
院外亮起了火把。
附近几户牧民听见动静,都披着衣服赶了过来。
“嘎珍,咋了?”
“出什么事了?”
几个男人举着火把进院,一眼就看见那光棍怀里还抱着衣物,脸已经被打得肿成了猪头。
一个过来的几个婶子看到这一幕,瞬间反应过来,抬起胳膊过来对着光棍一堆凑。
“偷女人衣服?”
“这也太缺德了!”
“打得轻了!”
光棍捂着脑袋,还想狡辩:“不是,都是误会。”
嘎珍直接把衣服夺回来,冷冷的说:“他翻我院墙,被我抓个现行。”
“打不过,就拿别人的名声威胁我。”
“你们要是不信,把他送扎西队长那去。”
几个牧民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替光棍说话。
这种事,在草原上比偷羊还丢人。
但其中有好事的牧民已经去喊人了。
……
与此同时。
陆川家,屋里正飘着藏杏酱的香味。
小丫头趴在炕上,一边啃着抹了杏酱的青稞饼,一边逗福宝。
珠玛刚把最后一坛杏酱封好。
院外响起敲门声。
“陆川,梅朵过来开门。”
陆川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两人身上背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
“外公,小舅,你们怎么来了?”
陆川有些意外。
德庆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怎么?不欢迎?”
说完,他背着手,径直迈进院子,眼神先扫了一圈。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羊圈整整齐齐,马棚修得结实,院角堆着刚晒好的羊毛,空气里还飘着一股酸甜的果香。
德庆老爷子没有说话,按说小日子过得不错。
拉巴把肩上的大包放地上,大笑着张开双臂。
“哈哈哈,陆川!”
“想死小舅了!”
说完,上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陆川也笑了,伸手抱了抱他。
“才多久没见。”
“你个臭小子过年也不去外公家拜年,没良心。”
拉巴拍着陆川后背,咧着嘴笑。
陆川被他拍得肩膀直晃,忍不住笑道:“小舅,你轻点疼。”
“哎,不好意思啊,小舅下手没轻没重。”拉巴上下打量着陆川,越看越满意。
“壮了。”
“比上次见面结实多了。”
说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陆川胳膊。
“不错。”
“这一身腱子肉,跟头牦牛似的,梅朵应该会喜欢。”
陆川哭笑不得。
“感情您这是看牲口呢?”
“哈哈哈。”
拉巴笑得前仰后合。
“你别说,我以前真怕梅朵嫁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娃,扛袋青稞都费劲。”
“现在一看。”
“她眼神还行。”
德庆老爷子站在院里,听着两人说话,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板着脸。
“进去说。”
“堵门口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
拉巴应了一声,又一把搂住陆川肩膀。
“走,进去。”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并肩往屋里走。
拉巴比陆川矮半个头,却一点不在意,搂着肩膀就往前带。
珠玛从屋里跑出来,一看见拉巴,眼睛瞬间亮了。
“小舅!”
她一路小跑,直接扑了过去。
拉巴一手搂着陆川,一手又把珠玛接住。
“哈哈哈,又长高了。”
珠玛扬着脑袋:“小舅我都成年了,还怎么长高?”
“在小舅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拉巴揉了揉她脑袋。
梅朵也从灶房走出来,“外公,小舅,我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