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听后,面色反倒平静了。
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最讲信用。
既然敢摸到自己家门口,嘴多半被封死了。
再逼,也未必能问出真话。
收起枪,他在死去那人身上摸了一遍。
衣服是藏袍,里头缝线整齐,新增了两三排暗袋。
陆川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羊皮拓片,又从靴筒里摸出几颗制式子弹。
再翻马鞍,褡裢里有干粮、火石、绳索,还有一小包黑色药粉。
陆川打开一看。
这上面的山形,很像索南老爷子给他的那张图,只不过是拓本还有残缺。
陆川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冲陆家藏宝图来的。
他捏住断眉汉子的下巴,忽然发现这人牙口不对。
“嘴里藏东西了?”
断眉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想咬什么。
陆川动作更快,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又从他嘴里抠出一颗松动的门牙。
门牙里面是空的。
陆川把那颗牙丢到雪地上,用鞋底一碾,里面流出一点黑色药沫。
珠玛一愣:“姐夫,他想服毒自尽?”
她看得出这是毒药,咬碎必死无疑。
陆川断眉:“难怪嘴硬,原来不怕死。”
他没再动手,回头看了眼趴在门口的大虫。
“过来,给他点教训尝尝。”
大虫站起身,走到陆川身旁,咧开大嘴朝断眉扑过来。
下一秒,断眉的另一只腿成了大虫的口粮。
他惊恐惨叫,再不说恐怕要死无全尸了。
自己不怕死,但也不想被五马分尸。
索性开口:“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陆川一脚踩在断眉的伤口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断眉差点痛晕,为了不受罪,他开口了:“我说,求你别踩了,我们是替雪域复旧盟的大当家来找宝藏图的,上头说陆措村索南手里有半张宝图,让我们先摸清楚,能偷就偷,偷不到就把人带走。”
陆川对于雪域联盟不陌生,不就一个马匪集团么,取这么响的名字,吓唬谁?
他冷笑道:“大当家叫什么?”
断眉实话实说:“我只知道接头人在公社那边,姓马,别人都叫他马先生,我没见过真人,每次都是和底下马匪接触。”
陆川问:“后面还有没有同伙?”
断眉不敢再硬撑:“有,我们今天中午没回去,接应的人就会回去报信。”
陆川得到想要的消息,抬手拧断了断眉的脖子。
断眉翻了白眼,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下,他瞪着陆川,心说真他娘的狠。
珠玛问:“姐夫,现在咋办?”
陆川说:“我先把尸体处理了,你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该干啥就干啥去。”
他借着墙角遮挡,意念一动,把断眉两人尸体收空间埋了。
两匹马赶进马圈。
雪地上的血迹被他铲掉一层,再用新的雪盖住。
院门口很快恢复原样。
珠玛站在院门口,眨眼的功夫尸体就消失了。
她懵了,暗想姐夫手脚真利索,换做自己去挖坑埋至少两小时。
梅朵没有问尸体去哪了。
她知道陆川有秘密,但能确定他不会害家里人。
处理完尸体,院子里干干净净。
梅朵姐妹回屋,陆川拿起墙边的木锹,把门口被踩乱的雪扫干净。
金宝福宝围着他转来转去,鼻子贴着雪地嗅。
两狗伸舌头舔雪吃,丝毫不怕冻。
陆川瞥它们一眼:“金宝福宝,别乱舔,回头吃坏肚子。”
金宝低低呜了一声,像是不服气。
福宝倒乖,摇着尾巴退到一旁,不舔了。
大虫趴在院门口,刚才吓人时威风得很,这会儿又像没骨头似的趴着不动弹了。
陆川踢了一下它的前爪:“大虫,把爪子移开。”
大虫掀了掀眼皮,换了个位置趴,连屁股都没挪懒得要命。
陆川被它气笑,换个地方扫雪。
扫到地窖口,灰宝从缝里探出脑袋,吱吱的不知道在说啥。
陆川说:“灰宝,快回地窖去,里面的肉守好了,少一根毛,我拿你泡酒。”
灰宝吓得嗖一下缩回去,没一会儿又抱着半块干肉出来,规规矩矩蹲在地窖口。
陆川扫完院子里面的积雪,翻上阁楼把屋顶的积雪也一起扫了。
全部打扫干净,正要回去,金宝福宝冲着不远处汪汪汪的叫了一声。
陆川顺着看过去,前面雪地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棉军装,肩上背着铁锹,身边还倒着一把扫雪用的木铲。
陆川走过去,把人翻过来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战士,脸冻得发青,嘴唇干裂,手上全是冻疮,额头更是烫得厉害。
陆川拍了拍他的脸:“同志,醒醒。”
战士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只含糊说了一句:“路被堵住了…”
话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陆川把人背起来。
回到院子时,梅朵一看陆川背回来一个战士,立刻迎上来问。
“陆川,这是怎么了?”
陆川边走边说:“发烧了,媳妇快去烧点热水。”
梅朵没耽搁立马就去了厨房准备,没一会儿就把热水端了进来。
陆川从空间取出灵泉,混进热水里,又让梅朵切了羊肉去熬汤。
他给战士灌了几口灵泉,热水替对方捂热手脚。
战士脸色缓和。
这才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陆川,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
“同志,谢谢你救了我。”
陆川按住他问:“同志,你发烧了,先别动,你叫什么?哪个部队的?怎么会晕倒在我家门口。”
战士叹了一口气说:“我叫许巍,兵团运输连的,运输车上押送了过冬物资,棉衣药品,本来我们该走公社大路,半路车轮爆胎,只得步行。”
“我身子骨弱,走得慢,不知不觉跟大部队走散了。”
他觉得自己真差劲。
若不是眼前这位同志救了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陆川看得出来,这战士心里不好受。
见梅朵端来一碗牛肉汤。
他接过来,把羊肉汤递给战士说:“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许巍接过碗,喝了两口,浑身的血液立马沸腾起来。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笑着说:“同志,我得走了,我们连长他们还在前头,万一发现我掉队,肯定会派人回来找。”
陆川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找人,出门走两步都能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