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山一愣,这孙贼的嘴怎么跟淬了毒一样,偏偏他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聊了两句,陆川骑着大虫出了院门。
金宝福宝在前头闻味带路。
扎西大叔和王庆山骑马跟在后面,几个民兵提着枪,踩着雪往后山走。
他们找了大半夜。
雪越下越密,脚印被风扫得断断续续。
金宝福宝好几次停下,又绕着雪窝重新闻。
人没找到,羊羔也没找到。
王庆山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却死死盯着前头:“再找找,肯定就在附近。”
一个民兵咽了口唾沫:“这都大半夜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该不会真让狼拖走了吧?”
另一个民兵也犯怵:“别乱说,真碰上狼群,骨头都不剩。”
王庆山回头怒道:“闭嘴!”
那民兵被吼得缩了下脖子。
扎西大叔勒住马,脸色难看的说:“嘴闲就咬着,人没见着,蛐蛐什么?”
大队长发话,民兵们立刻不吭声了。
陆川坐在虎背上,没回头。
他盯着雪地边缘那几枚浅浅的羊蹄印,眉头越皱越紧。
人要真被狼拖走,雪地上不会这么干净。
有羊蹄印,有人的脚印,还有狗都闻得发急的腥味。
说明李君茹还追着羊羔走过。
陆川拍了拍大虫虎颈:“往后山走。”
扎西大叔问:“陆川,你看见啥了?”
陆川说:“羊羔没往村里跑,往山脚去了。”
王庆山急忙催马跟上:“那李君茹呢?是不是也去了。”
陆川摇头:“过去看看才知道。”
说着催虎再往前,雪地里多了几滴暗红的血。血已经冻住,被雪盖了薄薄一层。
金宝福宝停在血迹旁边,呜呜咽咽叫个不停。
陆川本打算过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耳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喊声。
“滚开,别过来。”
陆川几人走过来,看到李君茹被两只野狼堵住了去路,地上有几只羊羔尸体。
眼看野狼就要扑向李君茹,陆川抄起猎枪,砰的一声打死了前头那只公狼。
公狼脑袋榨汁,倒在雪地上,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旁边的母狼,见自己男人死了,怒吼着朝陆川这边扑过来。
母狼通体霜白,只尾尖一点墨黑。
陆川眼前一亮,他想着这么漂亮的毛发拿来做围脖肯定好看。
为了保证围脖的完整,他没有开第二枪,而是拔出腰间的弯刀迎了上去。
母狼扑到半空,见陆川抄刀过来,也是有点懵逼,这两脚兽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看不起谁呢?
母狼更愤怒了,露出獠牙朝陆川发起攻击。
陆川用弯刀直接捅进母狼的喉咙。
母狼含着刀尖,鲜血喷涌,直接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王庆山扎西大叔几人傻眼了,心说陆川这家伙一枪能解决的事。
怎么还用上刀了?
下一秒,就见陆川甩掉刀上的血,开膛破肚,把母狼的皮剥了下来。
陆川看向扎西大叔说:“扎西大叔,这狼皮不错,我拿回去给媳妇做坎肩。”
“陆川,你也太宠了。”
扎西大叔不知道说啥好了,为了做围脖不肯一枪杀狼的也是只有陆川能干出这种事。
这时王庆山急得冲过来:“君茹,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李君茹说完就倒了下去。
陆川说:“别喊了,她眼睛红肿,应该是雪盲症,快送下山。”
“好好好,我来送。”王庆山弯腰就要背人。
陆川把李君茹放他背上说:“王庆山你这孙贼别半路摔了。”
王庆山说:“放心吧,我们走了。”
他就算自己摔了,也不会把李君茹摔了。
王庆山和几个民兵一起下山。
陆川没有急着离开。
他来到羊羔的尸体面前,仔细一看,羊羔腿上擦破了皮,肚子没伤,身上也没有被狼撕开的口子。
地上这些血,不是羊羔留下的。
陆川蹲下,拨开血迹旁边的浮雪。
雪下露出半截冻硬的羊肠,断口很齐,明显是被刀割开的。
前面还有拖拽痕迹。
扎西大叔走过来:“陆川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扎西大叔,这里有羊肠,但羊羔尸体都没开膛,狼也没咬到它们,这东西哪儿来?”陆川说。
“这帮畜生,为了吃口肉,连脸都不要了。”
扎西大叔觉得这事和牲口贩子脱不了关系。
“埋了吧,看着恶心人,羊肠都发臭了,这么大雪天的至少放了一周才能有这效果。”陆川干呕着说。
他前阵子去公社,也看到告示栏上面贴着牲口贩子的公告,想着应该和他们有关。
扎西大叔看了陆川一眼,杀狼的时候那么凶狠,却闻不了一点腥臭味。
没好气的瞥了陆川一眼,用绳子把狼尸和羊羔的尸体绑在马背上,反正都死透了,血流干直接带走。
他们离开后,陆川也没过多停留,骑着老虎跟上。
回到村子,扎西大叔回大队去了。
……
下午。
陆川来到知青点。
王庆山从屋里出来,看到陆川过来,他担忧的说:“陆川,赤脚医生说李君茹得了雪盲症,眼睛不能见雪光,需要养几天。”
“嗯。”陆川点头:“李君茹,现在醒了没有?”
王庆山:“醒过来一会儿,又睡了。嘴里一直说羊羔,说羊羔被狼咬死了。”
陆川说:“李君茹去追羊羔之前,有没有跟谁说过?”
王庆山皱眉:“这我还真不知道,早上队里让她数羊羔,知青点人多也没注意。”
陆川暗想,谁都能听见,这才麻烦。
佟湘玉打开门出来,手里端着半盆凉掉的水,看着陆川说:“陆川,君茹想跟你说话。”
陆川应了一声进屋,屋里烧着牛粪柴,味道不算好闻,却比外头暖和得多。
李君茹躺在炕上,眼睛蒙着布,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听见脚步声,试探着喊:“陆川?”
陆川:“我在,放心狼已经死了,你没事了。”
李君茹说:“我追羊羔到乱石坡那边,雪太亮,眼睛疼得厉害。听见有人在上面走,靴底踩雪的声音很奇怪,不像咱们知青穿的棉鞋。”
陆川问:“看清脸没有?”
李君茹摇头:“没看清,但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陆川神色一动。
后山那片地方离村远,冬天少有人去。
要是有人藏在那里,白天借雪坡挡着,夜里出来偷牲口,倒是方便。
李君茹又急着说:“陆川,我不是故意乱跑,我数羊羔,少了一只,怕队里说知青不顶用才去追,没想到迷路了,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看不清了。”
陆川开口:“这事不怪你,下次别自己出去找了。”
他叮嘱了两句,就出来了,屋内全是女同志也不好多待。
正准备离开,指导员过来了,他看见陆川出来,开口道:“李君茹咋样?”
陆川说:“没问题了。”
指导员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川看向他:“指导员,我怀疑后山有人偷牲口。”
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山上的羊肠很明显就是用来吸引牲口的,只是没想到引来了狼。
指导员听后,非常生气。
他看了陆川一眼,说:“陆川,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对于这些牲口贩子,组织上一律零容忍。”
陆川看了眼屋门说:“李君茹被救回来,狼也死了,偷牲口那帮人,只要不傻,就该跑路了。”
指导员沉默片刻,“你有办法?”
陆川说:“装不知道。”
指导员看他示意继续说。
陆川:“那伙人奔队里的牲口来的,狼咬死了羊羔,还没到他们手里,那帮人心里肯定不甘心。亡命徒没肉没粮肯定忍不住,今晚风雪大,为了口吃的他们也会摸来村子里,不如咱们来个守株待兔。”
指导员:“你有什么主意?”
陆川说:“请君入瓮,这不快过年了,让牧民们家家户户都挂上牛羊肉在门口,让犯罪分子以为村子没有任何危险,这样等那帮人没粮的时候,一定会来村子扫荡,咱们再来个一网打尽。”
指导员沉声:“行。”
两人说完,指导员就离开了,他要回去和扎西大叔商量一下。
公社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内。
扎西大叔看向指导员说:“那就按陆川说的办。”
他转头吩咐民兵:“去通知几家,天黑后老人娃娃不准出门。门口挂的肉全换掉,用羊皮裹碎骨头,外头抹点羊油。真肉收进屋里,谁敢图方便,就别怪我扣工分。”
民兵应声跑开。
指导员说:“晚上我带人假装到村子里巡逻,别引起他们的怀疑。”
交换了下行动细节,两人便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