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看到它如此明亮而纯净的模样,内心深受震撼,似乎开始产生一些感情来……情不自禁的轻轻的把手覆在腰间的大手上,但很快就被“反客为主”压在温热的掌心里。
魏三爷感受着掌心里的细腻柔夷,遗憾的说道,
“应该早点带你来的。这样就能看到四季轮换中不一样的帝都城。”魏三爷看着她沉迷的侧颜,浓浓的睫毛下,一双美眸眺望着远方,高挺的鼻子上浮着微微的汗珠,平日里略显苍白的嘴唇也红润了不少……美而不自知!
魏三爷就这样抱着她,贴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许多小时候的事情,提到最多的依然是他外祖……荣锦心想,林大将军在世的那几年,一定是经常陪伴在他左右的,带他去见识了很多寻常人看不到的盛景……
两人之间静谧的流淌着许多暖意,魏三爷整个人身上都布满了柔和……
为什么以前的自己感受不到这些呢?他逐渐意识到在外祖去世后,她还没有出现的那些年里,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时间久了,他已经忘记去感知外在,感知生活,全部的精力都被无意识的转接到数不尽的家国大事中……他忘了他自己,忘了自己也是个有喜怒哀乐的人!很多时候他都感受不到自己是不是疼着的?是不是委屈着的?自然而然就不会去感知到她的喜怒哀乐……
直到她的出现,打破了他筑起的围墙,强行走近了他的内心上、生活里,他便慌乱起来了,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情感与情绪……自动的防御着、逃避着。直到她离开……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在病榻上,在极致的疼痛中,他开始慢慢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喜怒哀乐的存在……
“对不起啊,跟着我的这些年,总是让你受苦!”魏三爷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一遍又一遍……
“三爷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以了!”荣锦微微挪开了耳朵,侧身看着他说道。
过去的人和事就留在过去吧,往事已经随风而去,今日和明日才是最重要的……
“你我之间,有两个家族太多的利益牵扯……咱们就这样把日子过下去,长辈们看着也开心,孩子们也开心,宫里看着也开心,就足够了。”她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时机里就该做什么事情,错过了,再去做,味道就不对了……就如他们一般,那份心意错过了便错过了……
人总是在经历中不断行走着,有人往后,有人困在原地,有人选择往前看、往前走……
“那你呢?开心吗?”魏三爷看着她,轻声问道,
荣锦一笑,也看着他,
“有生之年,能看过这世间的诸多美景,自然开心……”
魏三爷沉默的抱着她,看着她温和的模样,看了许久许久……
“那就好,我心之所愿便是此!”
随即看着她,笑的璀璨。
两人直到太阳慢慢西斜,方才从佛塔上走了下来,共乘一马。街面上的大红灯笼已经亮起,热闹而寂静,如两人的心境一般……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显得阴冷阴冷的,魏三爷将人搂在怀里,往院子里走去。
进到温暖的屋内,坐在榻上,缓了好一会儿,荣锦才觉得脸上有了微微的暖意,斜靠在榻上慢慢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就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在眼前,正在脱着她的鞋子,荣锦彻底清醒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说话间,脚下用力想要挣脱,却被按压在有些滚烫的水里,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脚开始慢慢有了知觉。
“你不用这样……”荣锦看着他说道,
魏三爷并没有抬头,双手不断将热水泼洒到她的脚踝上,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可是我想这样……还冷不冷?”
荣锦自动的摇了摇头,却又想到这人低着头并不能看见,温声说道,
“很暖和……谢谢三爷。”
魏三爷湿漉漉的手摸上了那道疤痕,来回的抚摸着,荣锦觉得有些痒,想要缩开,却被固定住了……
“怎么会伤到这里?”
思绪就这么被拉回到了过去,是他南下归途中受伤的那次,生气……争吵……他摔了药碗,碎片不小心砸到了她的脚踝,当时正在气头上,并不觉得疼,等到回到别亦阁独坐了很久……等到觉得疼的时候,伤口已经和布料黏连在了一起……
“忘记了,也许是小时候登高爬低碰到了。”荣锦盯着他的后脑勺,胡乱的回答着。
因为低着头,荣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人今日倒是难得沉默,但是却让她很习惯,下午那样交心的场面,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尴尬……她双手撑在榻上,胡乱的想着这些。
过了许久,荣锦觉得这人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魏三爷抬起头,看着她说道,
“是我弄得对不对?”
荣锦马上摇了摇头,否定道,
“与三爷无关……”
魏三爷不再说话,帮她擦干了湿漉漉的双脚,把人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先休息一会儿,马上就要吃晚膳了。”言罢,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转身离开。
刚出门,就看到自家父亲和母亲带着时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此时正在院子里抱着两个孩子,在为一盏盏红色的灯笼点着灯。时简见到他出来了,赶忙就要往屋内去,却被半路拉了回来,
“她在休息,你不要去闹她。”
时简一脸的不满,哼哼唧唧的说道,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自从她知道嫂子还活着之后,就从书院搬了过来,也整日混迹在这院子里,其他人都觉得没什么,只有自家的哥哥整日防她跟防贼一样……
“胆子还真是肥了……都敢当着我面儿说了。”
时简“哼”了几声就跑开了,去找自己两个侄儿玩了,看着和自家哥哥七八成相似的脸,忍不住狠狠地捏了几下。太夫人看着她那个“张牙舞爪”的模样,揶揄的说道,
“哎呀,你不要借机欺负我的孙儿们……”言罢,就把孩子搂在了怀里,真是怎么疼都疼不够啊……魏老太爷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内心圆满,这个家总算有了生气……
这一年的除夕,没有争吵,没有冷漠,难得的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