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好。”宋筱芋认真替她算起来。
“你孝顺亲祖母,善待亲爹娘,还能容下兄嫂侄儿。贤良的名声传出去小郡王不得感动哭了?”
“这事得快点办。你努力一把说不定这个月就能入驻郡王后院。”
宋清欢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嫁进王府是她眼下唯一的路。
不管正妃还是平妻,先进去再说。
眼前这些人恶心归恶心,若能换来一个贤名也不是全无用处。
宋清欢闭了闭眼。
“你们回小院住。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再来我的院子。”
她盯着宋父。
“过几天派人送你们回青州。”
宋父揉着挨打的胳膊,没说走也没说不走。
“行。爹不给你添堵。”
他招呼一家人离开。
走到院门口,宋父回过头死死盯着宋筱芋。
宋筱芋也看着他。
一个想把养女折磨死。
一个想让养父全家活的想死。
两个隔着满地碎瓷,十分默契地笑出了声。
“嘿嘿。”
“呵呵呵。”
沈月菱听得汗毛往上立。
等宋家人离开,她压着火问:“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赶走?”
“你想杀人?十几口人赶出侯府,回头满京城嚷嚷说你们养着假千金却不给她亲爹娘活路。你家清欢还想不想嫁小郡王?”
她嫌弃地白了沈月菱一眼。
“脑子不用就捐了。别占着位置影响吃饭。”
沈月菱……
宋筱芋吩咐家丁:“带几个人去夫人院里,把田王妃送来的东西全搬我院子里,空箱子留下。”
沈月菱猛然抬头。
“那是王府的聘礼。”
“就是聘礼才搬。”
宋筱芋带人到了沈月菱的院子。
“这个搬走。这个也搬。金锭别落下,银锭给我数清楚。那两匣子珍珠拿上,布料都搬走。”
丫鬟婆子家丁来回搬运。
红木箱笼和竹篮全部倒空,只剩一排空壳摆在院中。
沈月菱心里生出几分喜色。
“你终于愿意嫁给小郡王了?”
她端起亲娘的架子。
“你和清欢一同嫁过去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清欢从小学习礼仪懂得管家,你性子粗野只配做妾。
进了王府后,清欢才是主母,你不可争宠更不能欺负她。”
宋筱芋翻了个白眼。
“母亲嫁人,我当女儿的帮忙收点彩礼不过分。
宋筱芋转身便跑。
沈月菱眼前发黑,身子往后一倒。
外面有人匆匆进来。
“夫人,田王妃府上送了帖子。”
“王妃明天请筱芋小姐和清欢小姐去王府做客。”
沈月菱扶住杨嬷嬷的手,硬撑着没有倒下。
她低头看完帖子。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要看她们姐妹两个谁配得上小郡王。
“去,把清欢叫来。”
杨嬷嬷应声去了。
沈月菱又道:
“让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乡下人不配吃精致的东西,就炖蹄膀、红烧肉虎皮蛋,鸡鸭鹅都来几只。油炸的多肉类排骨多弄一点。”
杨嬷嬷脚步一顿。
“夫人,这……”
“照办。”
沈月菱……他们一家子从乡下跑到京城,不就是为了吃侯府的饭吗?那就让他们吃个够。”
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怨毒。
杨嬷嬷走后,沈月菱越想越堵。
宋筱芋那丫头留着宋家人,分明是要拿他们当刀子,一刀一刀剜清欢的脸。
偏偏她还不能把人赶走。
赶走了,清欢身上的贤名也得跟着塌。
她抬手按住额头。
生女儿有什么用,专门来讨债的。
更恨宋清欢的亲生父母一点都不为清欢前程考虑。
宋筱芋到宁安堂准备看宋家人吃饭,才听说第二天要去王府做客。
王府有钱,田王妃又看她不顺眼。
两者相加。
明天不薅一层皮下来,实在对不起这份交情。
她想着怎么开口要钱,瞥见角落里的宋晓玲。
宋晓玲坐在最边上见宋筱芋望过来,她跑过来冲宋筱芋挤出一个笑。
“筱芋,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
“你来京城后一个多月我梦见你跟我告别。你说以后不能陪我玩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我醒来后哭了一场,还以为你……”
宋筱芋……。原身死了跟她告别?
“我差点死了,后来没死成就想开了。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宋筱芋在嘈杂的人群里没有看到宋家大姐,那丫头跟爹娘一个德行。
“你那个大姐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来?”
“她又怀孕了,吐得下不了床。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孩子和姐夫一家过来认亲。”
好家伙。
后面还拖着一家子。
她看着桌上狼吞虎咽的宋家人,忽然觉得侯府这门亲戚认得挺值。
沈月菱把宁安堂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不让宋家人有任何机会进去。
她躲在屋里不出来。
院子里摆了几桌,灯笼挂在四边照的院子里很亮堂。
宋老夫人特意送来几坛酒。
还让赖嬷嬷过来传话。
“我们老夫人交代了既然要当亲戚走动就别急着回去。侯府别的没有,空屋子还有几间,尽管住下当自己家。”
杨老太听得眉开眼笑。
“还是你们老夫人上道。不像有些人恨不得现在就把我们赶出去。”
赖嬷嬷脸上堆着和气。
“老亲家快别说了。我们老夫人原本也想过来,只是受了风寒怕传给你们,影响大家吃饭喝酒。
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只管跟清欢小姐说千万别拘束。”
她说完就走。
宋筱芋追到院门口。
“赖嬷嬷。”
赖嬷嬷回过头。
宋筱芋压低声音:
“我祖母真是老姜提味手段够足。我亲娘气得腰间盘都突出了,她老人家还在屋里喝茶看戏。”
赖嬷嬷白了她一眼。
“你明天要去王府,真打算嫁给小郡王?”
“我自有章程。”
“老奴看你那章程不大稳当。小郡王外面看着不错,但配不上你。”
世人都说宋筱芋配不上小郡王,只有宋老夫人身边的人和离王、沈贵妃认为小郡王配不上宋筱芋。
果然真理在少数人手里。
“放心,我就算掉进坑里也会先把坑底的银子捞走。”
宋筱芋笑得十分奸诈。
赖嬷嬷看得后颈发凉。
“你别把自己玩脱了。”
“那不能。脱谁的裤子都行,不能脱自己的。”
赖嬷嬷转身就走。她怕再听两句,自己这把老骨头张嘴闭嘴说脏话。
宋筱芋回到院里。
饭局已经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
准确说是已经进行到没有人正常吃饭的时候。
宋晓壮的两个孩子蹲在桌子上,一人占一桌。
碗筷摆在旁边根本没人用。
什么菜上来就伸手往嘴里捞。
宋晓壮的媳妇一手鸡腿,一手抓油炸肉。
嘴巴塞满,眼睛还盯着新来的菜盘子
杨老太一手抓着猪蹄,一手抢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把虎皮蛋往袖子里塞。
桌下全是骨头和菜汤。
沈月菱站在屋檐下不肯坐过去。
宋清欢也站在一边,满脸难堪。
宋修谨带着黄茹瑛刚到院门口,夫妻两个齐齐停住。
黄茹瑛望着院里的场景。
许久没有说话。
宋筱芋走过去拍了拍宋修谨的肩膀。
“大哥,你来了正好。赶紧过去敬酒。”
宋修谨脸色僵硬。
“敬什么酒?”
“清欢的血脉至亲来了,你这个疼爱妹妹的大哥不表示表示?你们感情这么假的吗?”
宋修谨看向桌边。
一个孩子把半只鸡塞进嘴里。
另一个孩子蹲在桌上抱着排骨啃,一只脚还去够红烧肉。
宋修谨沉默了一会儿。
土匪遇到这帮人都显斯文。
宋筱芋:“你不去显得侯府没礼数。”
宋修谨没动。
桌边传来一声悠长的响屁。
宋晓飞站起来。
“哎呦,我要上茅房。”
杨老太一巴掌拍在桌上。
“憋住。”
“憋不住了,奶奶。”
“那就叫丫鬟拿个痰盂坐在这里拉。”
旁边的仆妇脸都绿了。
宋清欢面目狰狞,这些人为什么要来侯府给她难堪。
黄茹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
宋清欢走过来瞪她。
“你笑什么?”
黄茹瑛心里痛快极了。
以前高傲的清欢啊,总用看不起她的眼神蔑视她。说自己是侯府的团宠。
“哈哈哈哈……高傲的底色这么不堪啊。”黄茹瑛讥讽的和宋清欢对视,然后潇洒的转身,“华丽的衣服下面除了虱子还有亲人的屎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