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醉仙楼门前。
三人上了二楼，选了临街的雅间。
宋筱芋坐下开始点菜。
“松鼠鱼、糟卤鹅掌、椒盐鸭舌、酱肘子、蟹粉豆腐、清炒时蔬，再来一道桂花糖藕，甜汤要三份。”
黄茹瑛忍不住提醒：“二妹，我们只有三个人。”
“我的胃跟了我十几年，今天才来下馆子。我要对我的胃好一点。”
菜还没上，楼梯口传来脚步。
先上来的是宋修晔。
身后跟着宋清欢、宋修恒和宋修瑾。
宋修晔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喋喋不休：
“清欢，你不必担心。你那一百零八遍经文，我已经找了人临摹。那人的字跟你一模一样，连落笔的轻重都能仿出来。”
宋清欢抿着唇。
“这不妥。祖母若查出来怎么办？”
“祖母年纪大了，哪有心思一页页看？”
宋修瑾也开口：
“你大嫂身无长处唯有字能入眼，我让她替你抄几十份。”
“大嫂会不高兴的。”
“让她替你抄经文是她的福气，愚笨之人抄写经文能开智。”
宋修恒接道：“你二嫂字不好看，让她找人抄写。当嫂子的也要出力。”
宋清欢垂下眼，轻声问：
“这样会不会让嫂子们不高兴再跟大哥二哥吵架？”
宋修恒冷笑，“生不出孩子还有脸跟我吵架。还只有我大度，换别人早迎娶平妻开枝散叶。”
宋修晔嗤了一声。
“祖母真是老糊涂了。被宋筱芋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让你抄写一百零八遍经文。”
宋清欢眼眶一红。
“哥哥们别再说了。”
她轻声道：
“祖母被她哄骗，娘亲也因此挨了罚。你们还是离我远些。祖母说我福薄命硬，我……我不想活了。”
“你哪里福薄命硬？”宋修晔立刻收了折扇，“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妹妹福气最好。”
宋修恒握住她的肩。
“福薄命硬的是宋筱芋。她这种人就该留在乡下当穷鬼，回来做什么？”
“爹娘也后悔了。”
“她一回来，侯府不得安生。”宋修瑾语气冷硬，“她到底在哪学的那些功夫，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换个普通人都在后宅里，想反抗不被打死也被饿死弄残。
宋筱芋：……
她都这么穷了。
仇人见了还想弄死她。
两横一竖就是干，过不下去就散。
“嫂子。你们的男人不行啊。考虑和离还是守寡？”
两位嫂嫂……能弄死吗？
宋筱芋出了雅间的门，扫过他们一眼。
啧啧讥讽：
“真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单向障碍，我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你们连菜刀都提不起来？”
宋修晔……挨亲妹毒骂，享背运人生。说坏话还被正主听见。
“宋筱芋，你怎么在这里？”
“醉仙楼是你家开的？浑身上下使劲扒拉，也找不到一个优点。嘴巴长屁股沟，眼睛长脚跟上了。
蝙蝠身上插羽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鸟。癞蛤蟆嫌弃猴是乡下穷鬼，拉泡屎充大尾巴狼。”
经过的路人……骂的太脏了。
御史台一位小官恨不得拿一支毛笔记下攻击力这么脏的骂人话。
回头在朝堂上喷死那些大臣们。
宋清欢眼泪落了下来。
“筱芋妹妹，我没有让哥哥们这样说你。”
宋筱芋学着她夹嗓子说话，“清欢小妹妹。你没有让他们说，他们却围着你说了这么久。”
“他们对你挺忠心。你哭一句，他们替你咬人。你再掉两滴泪，他们脑袋里把我剁了下酒。”
“你别污蔑清欢。”宋修恒上前一步。
宋筱芋凶巴巴的警告：
“再走半步让你从楼梯滚下去。”
宋修恒不信，放狠话谁不会？
“你以为我不敢……”
宋修恒话还没说完，宋筱芋跳起来飞踢一脚。嘴里还来一句，“阿达……”
她手指摸了下鼻子，像街头一霸古惑仔。
宋修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二弟。”
宋修恒撞翻了楼梯旁的花架，脑袋磕在扶手上，刚爬起来半边身子又往下栽。
小二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王八汤从后厨出来，脚下被他的腿一绊，整盆热汤兜头盖了下去。
汤汁顺着宋修恒的头发往下淌。
一只王八趴在他脸上，
还有一枚煮熟的小鸡蛋稳稳窝在他张开的嘴里。
静了片刻。
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宋筱芋每天混吃等死压力就很大了，还要跟侯府这帮人打嘴仗扯犊子。
能嘲笑一个是一个，弄死一个换一个。地球人那么多，死了几个也看不出来。
“哈哈哈……”
“二哥，你妥妥的王八瞎扯蛋。”
宋修恒一把扯掉脸上的王八，吐出嘴里的鸡蛋，抹了抹脸上的汤汁。
“宋筱芋。你个臭丫头死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你就该死在乡下为什么要来扰乱我们的生活？”
小二脸色发白。
“公子，小人不是故意的。”
“滚。”
“你冲小二喊什么？”宋筱芋倚着栏杆，“他端汤走得好好的，是你自己往人家脚底下钻。王八都比你讲道理，至少王八没怪你吐了它的蛋。”
“你以为我愿意来京城？是你们侯府的人去接我来的。”原身如果不来京城不至于丢了性命。
楼上的宋清欢提着裙摆冲到一半。
瞧见站在下面的小郡王，赶紧换上一副柔弱的表情。
她朝楼下福了福身。
“小郡王。”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贺凌渊与赵源刚从门口进来准备上二楼。
赵源笑着拱手，“宋大小姐与咱们小郡王这么生分？”
宋清欢脸颊微红。
“赵公子别打趣我。凌渊哥哥今日也来醉仙楼吃饭吗？”
贺凌渊看谁都带着几分深情。
“我与赵公子约了几位朋友，过来用饭也有些事情要谈。”
“宋二公子这是？”
宋筱芋抢先回答，“破碎的身体，他爱上了这里的墙。二哥反弹冲刺想证明他阴暗爬行。”
宋修恒爬楼梯的动作停下来。
“我要把你砍了。”
宋修瑾眉头一皱，“二弟注意形象。”
宋修恒不服气。
“大哥，就是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搅得府里鸡犬不宁。没素质，没文化，天天不干人事。她害得清欢妹妹受尽委屈，连娘都让她气出毛病。”
宋清欢眼尾瞄了小郡王。
声音大度带着倔犟：
“二哥，你别怪筱芋妹妹。她从小在乡下没见过什么体面人，说话不体面也难免。别为了我伤了大家和气，我吃点亏没什么。”
一楼二楼的食客挤过来看热闹。
视线在宋清欢和宋筱芋之间来回挪动。
宋筱芋啧啧：
“把你们丢进护城河，满城的百姓都能喝上绿茶了。”
“清欢老绿临场贩贱发挥不稳定啊。王八掉盐缸里，把你们闲完了。再哔哔赖赖，把你们腿打瘸叫你们放屁一脸邪气。”
宋修瑾沉下脸。
“宋筱芋，你闹够没有？都是一家人半点不顾侯府脸面。”
宋筱芋反怼：
“受益者沉默不语，受害者歇斯底里。大哥，你们家这套分工安排得挺好。”
“贱人就是贱人，清仓大甩卖也贵不了。活着就是爽，两横一竖就是干。本姑娘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