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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逾朔把喻栀箍在怀里的时候,她的两只手还在拼命推他的胸口。

她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小猫挠痒没什么区别,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她挣扎得越厉害他抱得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去。

她的脚在地上蹬着,鞋底蹭着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可他的步子稳得很,一步都没晃。

咪咪在她脚边喵喵地叫着,尾巴竖得直直的,跳起来用爪子扒南宫逾朔的裤腿,嘴里发出那种又急又尖的叫声。

南宫逾朔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没有像上次那样把它甩开,只是偏过头对身后的助理说了一句:“把猫带上。”

助理弯下腰去抱猫,咪咪挣了一下,回头看了喻栀一眼,叫了一声。

喻栀被南宫逾朔箍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听见猫叫就拼命偏过头去看,嘴里结结巴巴地喊着“咪咪、咪咪”。

她看见助理把猫抱起来了,猫在那个助理怀里缩着,眼睛还望着她。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整个人在南宫逾朔怀里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放、放开我……”她的声音又哑又碎,嗓子已经哭得有些劈了,“你不要、不要碰我……”

南宫逾朔低头看着她那张糊满了泪的脸,看着她鼻尖红红的、嘴唇发白的样子,他的嘴角还是弯着,可眼底那层东西翻涌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上托了托,然后一只手臂从她膝盖下面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喻栀忽然悬空,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抓完了才反应过来,又赶紧松开去推他。

她的两只手在他胸口上拍着、推着、打着,指甲刮过他的衬衫布料,可他的胸膛纹丝不动。

他抱着她往停在巷子口的那辆车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抱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回房间睡觉。

车是一辆黑色的长轿车,停在巷子外面那条街上,司机早就把后座的门拉开了。

南宫逾朔弯腰把喻栀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车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夜色和巷子里的路灯灯光一起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幽幽的蓝光映着两张脸。

喻栀被南宫逾朔放在了腿上,他的两只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她挣了两下挣不动,只能缩着肩膀坐在那里。

她低着头,不想看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膝盖上,把裤子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南宫逾朔低头看着她。

车里的空间很小,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洗衣液和猫毛混在一起的气味,暖融融的,跟她这个人一样。

他忍不住凑近了一些,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她身上还有一点外面江风吹过的凉意,混着那股暖融融的味道,让他胸口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快。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尖亲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移,亲了亲她湿漉漉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下颌角。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让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口。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声音又低又软,像是在哄她。

“别哭了,栀栀,别哭了,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呀。”

喻栀被他亲得浑身僵硬。

他的嘴唇碰到她皮肤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缩着脖子往旁边躲,可他的手捧着她的脸不让她动,她躲到哪里他的嘴唇就跟到哪里。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让她想起那栋半山腰的房子,想起那些让她疼让她害怕的夜晚。

她的恐惧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松的。

她小声哭着,嘴里反复说着“不要、不要”,声音又小又碎,被他含在嘴里的话盖住了大半。

车开了很久。

喻栀不知道开了多远,只知道窗外的景色从那些旧旧的居民楼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写字楼,又从写字楼变成了一排排亮着灯的店铺,最后车停进了一个地下车库。

南宫逾朔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抱着她走进电梯,按了最高的楼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两只手臂环着她,她在他的怀里抖着,电梯轿厢里的金属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她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他低着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那个画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框住了,又沉又重。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宽大的双开门。

南宫逾朔抱着她走过去,推开门,里面的灯自动亮了。

喻栀被那片灯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这是一套很大的平层公寓,客厅宽敞得能装下她以前住过的那间出租屋好几遍,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天花板上嵌着一排排的灯带,光线柔和又明亮。

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的夜景铺展开来。

她能看到远处那条江蜿蜒着穿过城市,江面上有游船亮着灯慢慢移动,两岸的楼群密密麻麻地亮着各色的光。

那是她在江边看到的那些楼,此刻从高处看下去,那些楼和灯像是铺在地上的一层碎宝石,密密麻麻地闪着。

喻栀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她缩在南宫逾朔怀里,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没有看那些漂亮的夜景。

南宫逾朔把她放下来,可他的手没有松开,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落地窗外面那片夜景,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上来了,带着一点孩子似的得意。

“你看,栀栀,这就是沪市,好看吧?比你在江边看的还好看,这栋楼都是我的,顶层这一整层,你住这儿,想看多久看多久。”

他偏过头看她,等着她露出那种惊讶的、亮晶晶的表情。

可他低头一看,她根本没有在看窗外。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缩着,手指绞着帆布包的带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拎到了陌生地方的猫,浑身绷着,连尾巴都夹着。

他的笑收了一点,不过没关系,他带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专门布置过的房间,有猫爬架、猫窝、猫碗,地上铺着软垫,窗边还挂着一串小铃铛。

助理已经把猫放进去了,彩虹在房间里转着圈,蹲在门口用爪子扒着门缝,嘴里喵喵叫着。

南宫逾朔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只猫,把它关在了里面。

他拍了拍喻栀的肩膀,语气散散的:“给它准备的,比那个破出租屋好吧?你看它多高兴。”

喻栀看着咪咪被关在那间房间里,它的叫声从门缝里传出来,细细的,像是在喊她。

她的眼眶又热了,可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南宫逾朔揽着她继续往前走,带她看了厨房、看了浴室、看了那间大得能摆下两张床的主卧,最后把她带回了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面。

他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面朝着窗外那片灯火。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

“怎么样?喜欢吗?以后你就住这里了,哪儿都不用去,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想买什么让人去买,无聊了就在家待着,我回来陪你,比你在那个破出租屋好多了吧?”

喻栀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面,背后是整个沪市灯火通明的夜色,脚底下是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又哑又碎的话:“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南宫逾朔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缩着肩膀、攥着帆布包带子、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的样子。

他听到她那个问题的时候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短促又涩,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懂的东西。

是啊,为什么?

他也想问自己。

他为什么就非要她不可?

明明她什么都不懂,说话结结巴巴的,反应慢半拍,连他对她的心思都理解不了。

他为什么就栽在她身上了?

偏偏就她,偏偏就这个傻姑娘。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荒唐,可他笑完了之后心里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胸口发烫,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她的脸埋在他的衬衫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为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又哑又沉。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就想要你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你就待在这儿,我天天回来陪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吃什么我都让人给你做,你别怕我,我以后不凶你了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喻栀在他怀里没有动。

她的眼泪淌下来,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可她听不懂。

她只知道他把她关在了这里,把咪咪关在了那间房间里,门关上了,她出不去了。

她被他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的心跳从衬衫布料底下传过来,又沉又响。

她好想妈妈。

她想妈妈端着碗叫她吃饭的样子,想妈妈拍着她后背哄她睡觉的样子,想妈妈在她害怕的时候拎着扫帚挡在她前面的样子。

可妈妈不在了。

她抱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妈妈的照片,她够不到那个包,可她记得那张照片上的妈妈在笑,眼角全是皱纹,一只手比着“耶”。

她把脸埋进南宫逾朔的胸口,闭着眼睛,很小声很小声地喊了一声“妈妈”,声音被他的衬衫布料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闷闷的尾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