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
夜晚十点。
一场会议。
决定了未来几年的格局。
但此刻。
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
今天坐在会议室里的那个年轻男人。
到底意味着什么。
……
魏成林坐在办公室。
面前摆着秦策的资料。
很薄。
薄得可怜。
姓名。
秦策。
年龄。
三十岁左右。
家庭关系。
苏家女婿。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秘书站在旁边。
脸色有些难看。
“魏会长。”
“我们查不到更多。”
魏成林皱眉。
“查不到?”
“是。”
秘书低声说道: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查不到。”
“而是……”
“所有渠道。”
“都像被提前清理过。”
魏成林沉默。
他不是普通人。
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的资料。
如果什么都没有。
有两种可能。
第一。
这个人真的普通。
第二。
这个人的层级。
已经超过普通调查权限。
显然。
秦策不可能是第一种。
“九州资本呢?”
魏成林问。
秘书说道:
“已经确认。”
“秦策拥有最高决策权限。”
“但是……”
“什么?”
“九州资本内部。”
没有任何公开文件记录他的身份。”
魏成林靠在椅子上。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年轻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拥有全球资本权限的人。
隐藏身份。
住在苏家。
甚至三年时间。
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不是这次赵家旧事爆发。
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江州有这样一个人。
“周家知道吗?”
魏成林忽然问。
秘书停顿一下。
“已经联系过。”
“那边没有回应。”
魏成林笑了。
“没有回应。”
“就是最大的回应。”
……
与此同时。
苏家。
客厅。
苏清禾坐在沙发上。
看着今天的新闻。
“魏成林。”
“不是普通人。”
秦策点头。
“嗯。”
“他背后有周家?”
“嗯。”
苏清禾沉默。
她现在已经知道。
自己的母亲。
来自省城周家。
也知道。
父亲当年死亡。
可能和这个家族有关系。
可是越接近真相。
她越发现。
事情比自己想象中复杂。
“秦策。”
“你说。”
“我妈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秦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
周玉兰隐藏二十多年。
一定有原因。
但这个原因。
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在这时。
周玉兰从厨房出来。
看到两人。
脚步停了一下。
“还没睡?”
苏清禾抬头。
“妈。”
周玉兰脸色微变。
她知道。
女儿想问什么。
“清禾。”
“有些事情。”
“过去了。”
“就不要再查了。”
苏清禾看着她。
“妈。”
“如果爸是被人害死的。”
“你觉得我应该不知道吗?”
周玉兰身体一僵。
“你爸就是身体不好。”
“不是。”
苏清禾摇头。
“不是。”
“我已经知道了。”
“爸不是自然死亡。”
空气安静。
周玉兰手里的杯子。
轻轻颤了一下。
秦策看着她。
没有说话。
许久。
周玉兰坐下来。
像突然老了很多。
“你知道多少?”
苏清禾回答:
“知道周家。”
“知道你曾经是周家的人。”
“知道爸死之前。”
“查到了天穹基金。”
周玉兰闭上眼。
“果然。”
“你还是查到了。”
苏清禾心里一紧。
“妈。”
“你早知道?”
周玉兰没有否认。
“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你走你爸的路。”
这句话。
让苏清禾愣住。
周玉兰眼眶发红。
“你爸那个傻子。”
“明知道危险。”
“还要查。”
“他说什么公平。”
“他说什么真相。”
“他说不能让那些人继续害别人。”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
“他死了。”
“留下我和你。”
“怎么办?”
客厅里。
没人说话。
这是苏清禾第一次。
看到母亲露出这样的情绪。
以前那个强势、刻薄、爱算计的周玉兰。
这一刻。
只是一个失去丈夫二十年的女人。
“妈。”
苏清禾轻声问:
“你知道是谁吗?”
周玉兰摇头。
“我不知道全部。”
“但我知道。”
“你爸死之前。”
“最后见的人。”
不是赵家。”
不是天穹基金。”
“是谁?”
周玉兰看向秦策。
“是你。”
秦策眼神一凝。
苏清禾也愣住。
“我?”
周玉兰点头。
“你爸最后一天。”
给你打过电话。”
“他说。”
“有一个人。”
可以相信。
“他说。”
“如果以后发生什么事情。”
“让清禾跟着他。”
苏清禾看向秦策。
秦策没有说话。
因为这件事。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为什么是我?”
秦策问。
周玉兰摇头。
“我不知道。”
“但你爸说。”
“你不是普通人。”
“你能保护清禾。”
房间安静。
秦策眼神微沉。
苏正南。
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甚至。
在死亡之前。
把女儿托付给他。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十年前。
苏正南就已经知道一些事情?
……
第二天。
上午九点。
江州医药协会召开临时会议。
地点。
依旧是昨天的会议中心。
但是今天。
气氛完全不同。
因为魏成林公开宣布。
将对苏氏医药平台进行行业评估。
会议邀请名单。
几乎涵盖江州所有企业。
消息传出。
很多人慌了。
他们知道。
这意味着省级力量正式介入。
……
会议开始。
魏成林坐在主位。
第一句话。
就让所有人震动。
“江州医药行业。”
“最近变化太快。”
“部分企业行为。”
已经影响行业稳定。”
说完。
他看向苏清禾。
“苏总。”
“你觉得呢?”
苏清禾平静回答:
“我觉得。”
“稳定不是让错误继续存在。”
“公平也不是制造混乱。”
魏成林笑了笑。
“年轻人。”
“你还是太理想。”
“商业世界。”
没有绝对公平。”
苏清禾说道:
“所以我们才需要规则。”
魏成林点头。
“规则。”
“谁制定?”
这句话。
让现场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魏成林真正想问的。
不是规则。
而是谁有资格改变规则。
苏清禾刚准备回答。
秦策开口了。
“不是某个人。”
所有人看向他。
秦策继续:
“是所有参与规则的人。”
魏成林看着他。
“秦先生。”
“你觉得行业规则。”
应该由企业决定?”
秦策摇头。
“不是。”
“那是谁?”
“市场。”
魏成林笑了。
“市场?”
“市场会骗人。”
秦策点头。
“所以需要监督。”
“需要法律。”
“需要竞争。”
“但不是需要一个人。”
“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会议室。
瞬间安静。
这句话。
已经不是回应。
而是直接否定过去十年的行业模式。
魏成林脸色微沉。
“秦先生。”
“你知道你这句话。”
“意味着什么吗?”
秦策看着他。
“知道。”
“意味着什么?”
秦策淡淡说道:
“意味着有人不习惯了。”
轰!
现场不少人低下头。
但心里震动。
因为秦策说中了。
过去很多人习惯了赵家的规则。
现在。
有人打破了。
他们不是真的担心行业。
他们只是失去了控制。
……
魏成林盯着秦策。
许久。
忽然笑了。
“很好。”
“年轻人。”
“你确实很有胆量。”
“不过。”
“有些代价。”
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
秦策问:
“什么代价?”
魏成林拿起文件。
“省医药联盟。”
“可以要求重新评估苏氏平台资格。”
“同时。”
“暂停部分合作推荐。”
“直到调查结束。”
话音落下。
现场不少企业脸色变化。
这意味着。
苏氏将暂时失去很多行业资源。
魏成林终于露出真正目的。
不是劝说。
是施压。
苏清禾握紧手。
但没有退。
“魏会长。”
“如果调查证明我们没有问题呢?”
魏成林说道:
“自然恢复。”
“需要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对于企业来说。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供应链。
资金。
合作。
都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资本战争。
不是直接杀死你。
而是让你慢慢失血。
……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大门打开。
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走进来。
脸色难看。
“魏会长。”
魏成林皱眉。
“什么事?”
工作人员低声说道:
“省城那边来了消息。”
“关于苏氏。”
“还有秦先生。”
魏成林伸手。
“拿来。”
文件打开。
只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上面只有一句话。
来自省城周家。
“不要干涉秦策。”
“否则后果自负。”
魏成林手指微微停顿。
整个会议室。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秦策看见了他的变化。
他知道。
事情开始有意思了。
……
下午。
魏成林离开会议中心。
脸色复杂。
秘书问:
“魏会长。”
“还继续吗?”
魏成林沉默许久。
摇头。
“不。”
秘书愣住。
“为什么?”
魏成林看向江州方向。
“因为我们可能。”
“从一开始。”
“就站错了位置。”
……
夜晚。
秦策站在阳台。
唐九霄打来电话。
“先生。”
“查到了。”
“周家二十年前发生过一件事。”
“和苏正南有关。”
秦策问:
“什么事?”
唐九霄沉声:
“周家当年追杀苏正南。”
“原因。”
“是苏正南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
“关于秦先生您的。”
秦策眼神微冷。
“继续查。”
“是。”
挂断电话。
秦策看着远处灯火。
二十年前。
苏正南。
周家。
天穹基金。
还有自己。
终于。
开始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