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客厅。
周玉兰已经来回走了二十多圈。
茶几上的水果没人动。
电视开着。
声音却调得很小。
苏建成坐在沙发边。
被她转得头晕。
“玉兰。”
“你能不能坐会儿?”
“我坐得住吗?”
周玉兰转头。
“你知道赵家是什么来头吗?”
苏建成叹气。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那我能怎么办?”
一句话。
把周玉兰问住。
她更烦了。
“我就说最近别再折腾。”
“韩家刚倒。”
“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要查什么旧东西。”
“现在好了。”
“把赵家招来了。”
苏浩坐在单人沙发上。
本来在刷手机。
听到这里。
忍不住抬头。
“姨。”
“这怎么叫我姐招来的?”
“不是她查东西。”
“赵家能盯上?”
“赵家找这东西都三年了。”
苏浩道。
“我姐不查。”
“人家就不找了?”
周玉兰一瞪。
“你到底哪边的?”
“讲道理这边。”
“你给我闭嘴。”
“哦。”
苏浩低头。
没过五秒。
又抬起来。
“不过我还是觉得……”
“闭嘴!”
“行。”
门口传来车声。
周玉兰立刻走过去。
苏清禾和秦策进门。
她迎上去第一句话:
“赵家要百分之五十一?”
苏清禾脱下外套。
“你怎么知道?”
“整个江州都快知道了!”
周玉兰急道:
“有人给我打电话。”
“说赵家愿意入股苏氏。”
“还说你拒绝了。”
“嗯。”
“你嗯什么?”
周玉兰声音又高起来。
“百分之五十一是多。”
“可他们给渠道!”
“给资源!”
“赵家背后还有省城本家!”
“你真跟他们硬顶?”
苏清禾走到客厅。
“先喝口水。”
“我现在喝不下!”
秦策从旁边经过。
递给她一杯。
“喝点。”
周玉兰下意识接过。
喝了一口。
然后反应过来。
“我不是渴!”
秦策点头。
“看出来了。”
“……”
苏浩低头咬住嘴唇。
怕笑出来。
苏清禾在沙发坐下。
“妈。”
“赵家真正要的不是股份。”
“是我爸留下的东西。”
周玉兰动作停住。
“到底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们就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跟赵家拼?”
苏清禾看着她。
“赵家愿意五十亿买。”
“现在又愿意用整个江州渠道换。”
“你觉得会是什么普通东西?”
周玉兰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
才小声道:
“那更应该给啊。”
苏浩抬头。
“姨。”
“你这逻辑挺危险。”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
苏浩道。
“但我知道有人花五十亿买你家旧抽屉。”
“那抽屉你最好先别卖。”
苏建成都忍不住点头。
“这话没错。”
周玉兰看看他们。
更烦。
最后。
目光落到秦策身上。
“反正有句话。”
“我今天得说清楚。”
秦策刚坐下。
“说。”
“赵家跟你有仇。”
“你自己解决。”
客厅突然安静。
苏清禾眉头一下皱起来。
周玉兰继续:
“我不是针对你。”
“但你认识唐九霄。”
“认识沈红绫。”
“还有那个军车上下来的人。”
“你要真跟赵家有旧账。”
“你们自己去算。”
“别把清禾带进去。”
苏清禾立即开口。
“妈。”
“不是秦策带我进去。”
“你别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
苏清禾声音冷下来。
“这是我爸的事。”
周玉兰愣住。
“照片里躺在地上的人是谁?”
“我爸。”
“赵家找了三年的东西是谁留下的?”
“我爸。”
“杜文博为什么被人追?”
“还是因为我爸。”
苏清禾一字一句。
“所以这件事。”
“就算没有秦策。”
“我也会查。”
周玉兰张了张嘴。
“可你爸已经走了。”
“就是因为走了。”
苏清禾道。
“我才更要知道他怎么走的。”
一句话。
让客厅彻底安静。
周玉兰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其实不是不想知道。
只是怕。
过去三年。
她一直告诉自己。
苏正南就是病死的。
旧伤。
并发症。
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
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可现在。
每多查一步。
过去那个她好不容易接受的答案。
就碎一点。
她怕最后真的查出。
丈夫是被人害死的。
更怕害死丈夫的人。
强到苏家根本惹不起。
“清禾。”
周玉兰声音终于低下来。
“妈只是……”
“害怕。”
苏清禾看着她。
第一次没有反驳。
“我也怕。”
周玉兰抬头。
苏清禾继续:
“昨天我去见赵启荣。”
“我怕。”
“今天三十七家医院停合作。”
“我也怕。”
“刚才赵家要苏氏百分之五十一。”
“我还是怕。”
“可怕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周玉兰眼圈微微红了。
没说话。
秦策坐在旁边。
一直没有插嘴。
直到周玉兰看向他。
“你呢?”
“什么?”
“你会不会把清禾卷进危险?”
秦策沉默几秒。
“不会。”
“你保证?”
“我能挡的。”
秦策道。
“不让她挡。”
周玉兰盯着他。
以前。
她听秦策说这种话。
只会觉得他吹牛。
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
她信了一点。
可还是嘴硬。
“那你最好记住。”
“清禾少一根头发。”
“我都找你。”
秦策点头。
“行。”
苏浩在旁边忍不住道:
“姨。”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难?”
“人正常也掉头发……”
“苏浩!”
“我吃水果。”
“你们继续。”
周玉兰气得瞪他。
压抑的气氛反而散了一些。
晚上十点。
苏清禾回房前。
路过厨房。
秦策正在洗杯子。
她停下。
“秦策。”
“嗯。”
“刚才谢谢。”
秦策回头。
“谢什么?”
“没抢着替我说话。”
秦策擦干手。
“你自己能说。”
“对。”
苏清禾点头。
“这一次我想自己试。”
“渠道。”
“公司。”
“还有我爸的东西。”
“我不想每次一出事。”
“就站在你后面等。”
秦策看着她。
“没人让你等。”
“我知道。”
“你想走前面就走。”
苏清禾嘴角微微扬起来。
“你不怕我搞砸?”
“搞砸了再收拾。”
说得太自然。
苏清禾却听懂了。
不是“你不会输”。
不是“我替你赢”。
而是——
你可以输。
有人替你兜。
这种感觉。
反而比一句“我保证你赢”更踏实。
“那我真自己来了。”
“嗯。”
“赵家如果真把渠道全封了。”
“我可不找你。”
秦策想了想。
“饭还是回来吃。”
苏清禾愣了一下。
笑出了声。
“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吃饭?”
“人总得吃饭。”
又是这句。
她摇头。
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
又回头。
“明天晚上。”
“旧仓库。”
“别忘。”
“嗯。”
“这次我跟你一起。”
“好。”
苏清禾上楼后。
秦策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唐九霄。
“先生。”
“杜文博找到了。”
秦策眼神微动。
“在哪?”
“城北一家小旅馆。”
“人暂时安全。”
“还有。”
唐九霄停顿一下。
“他说。”
“自己知道蓝皮账本最后一次出现在哪。”
秦策走到窗边。
“哪里?”
电话另一头。
杜文博沙哑的声音传来。
“苏家。”
“苏先生自己的书房。”
秦策眉头微皱。
他们今天已经搜过书房。
没有蓝皮账。
杜文博却继续道:
“不是抽屉。”
“也不是柜子。”
“三年前。”
“苏先生专门让我找人。”
“把书房的一面墙。”
“重新做厚了三公分。”
秦策眼神慢慢沉下去。
墙里。
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