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
“我是唐九霄。”
“有人借我的名义，动了苏家的人。”
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策刚推开客房门，脚步便停了下来。
“谁？”
“苏浩。”
唐九霄顿了一下。
“半个小时前，他被人扣在城西一家地下赌场。”
“那地方挂着我的名头，实际上不是我的产业。”
“我刚收到下面的消息，还在查。”
秦策皱了皱眉。
苏浩。
苏清禾的堂弟。
这小子嘴碎，好面子，平时没少跟着周玉兰和苏家亲戚挤兑他。
但骨子里算不上坏。
至少老太太出事那天，所有人都拦着秦策施针，苏浩虽然害怕，却没有跟着陈建国一起动手。
“为什么扣他？”
“两千万赌债。”
秦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他哪来的资格欠两千万？”
唐九霄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
“赌场那边说，他先输了三百万现金，后来用苏氏股份和家族资产做担保，又签了一千七百万的借条。”
“可我让人查过。”
“苏浩今晚最开始去那里，不是为了赌博。”
秦策没有说话。
唐九霄继续道：
“有人告诉他，有个内部投资盘，一晚上能拿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他一开始只投了五十万。”
“后来所谓投资盘变成了牌局。”
“有人一直诱他加码。”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不来了。”
秦策眼神淡了下来。
这种局并不高明。
甚至可以说老套。
真正有用的地方，从来不在赌术。
而在人性。
苏浩这几天刚被老太君安排进苏氏项目部。
苏清禾拿下九州资本合同以后，整个苏家都水涨船高。
以前看不上苏浩的狐朋狗友，突然一个个叫他“苏少”。
只要有人稍微捧几句，说他以后也是苏氏高层，说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永远活在堂姐光环下，他就很容易上头。
“他们联系谁了？”
秦策问。
“苏清禾。”
唐九霄语气沉了几分。
“赌场给她打过两个电话。”
“要求天亮前带两千万过去。”
“否则……”
“否则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先废苏浩一只手。”
秦策眼神瞬间冷了。
唐九霄立刻说道：
“秦先生，您放心。”
“我已经让人过去盯着。”
“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把那地方平了。”
“不用。”
秦策走到窗边。
“继续查。”
“尤其查谁把苏浩引过去的。”
“明白。”
唐九霄犹豫了一下。
“那赌场那边……”
“别动。”
秦策道。
“既然有人借你的名字设局，我倒想看看，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规矩。”
电话挂断。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
“你们再说一遍！”
是周玉兰。
紧接着，楼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秦策推门出去。
苏清禾也刚从卧室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散在肩上。
“怎么回事？”
周玉兰拿着手机，脸都白了。
“苏浩出事了。”
“被人扣了。”
苏清禾快步下楼。
“在哪儿？”
“说是城西……什么金海娱乐会所。”
周玉兰声音已经发颤。
“让我拿两千万过去。”
“两千万？”
苏清禾眉头一下皱紧。
“他做什么了？”
“赌博。”
周玉兰说完又立刻摇头。
“不可能。”
“小浩虽然爱玩，但哪敢赌这么大？”
“对面说他签了借条。”
“天亮之前不给钱，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清禾拿过手机。
通话已经挂断。
几秒后，一段视频发了过来。
画面里，苏浩坐在一把椅子上。
脸上有块明显的淤青。
两名壮汉站在他身后。
其中一个人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
“姐！”
视频里的苏浩一看见镜头，立刻喊了起来。
“姐你别来！”
“他们设局坑我！”
啪！
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闭嘴。”
镜头外有人冷冷说道：
“苏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天亮前，两千万。”
“少一块钱，苏少身上少点东西。”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玉兰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怎么办？”
“这怎么办？”
“要不报警？”
苏建成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原本安静的苏家别墅里坐满了人。
苏建成穿着睡衣，外面套着西装。
苏浩的母亲赵慧哭得眼睛通红。
一进门便扑到苏清禾面前。
“清禾，你救救小浩。”
“他就这么一个堂姐。”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婶婶，你先起来。”
苏清禾把人扶住。
“事情还没弄清楚。”
“先想办法联系他。”
“还弄清什么呀？”
赵慧哭道：
“那帮人都敢打他了！”
“再拖下去，我儿子的手就没了！”
苏建成焦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两千万。”
“现在从哪弄两千万？”
苏氏刚拿到九州资本项目。
可项目预付款还没正式到账。
公司的流动资金更不可能随便挪出来替苏浩还赌债。
周玉兰突然像想起什么。
“天赐。”
客厅安静了一下。
苏清禾脸色冷了下来。
“妈。”
“你别管！”
周玉兰已经拿出手机。
“韩家几十亿资产，两千万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天赐跟小浩也认识。”
“现在救人要紧！”
她直接拨通韩天赐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周阿姨？”
韩天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有事吗？”
“天赐，小浩出事了。”
周玉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金海？”
韩天赐语气变得凝重。
“这地方我听说过。”
“背后的人不好惹。”
“听说跟九爷有关系。”
“九爷？”
周玉兰脸色更白。
苏建成也猛地停住脚步。
江州九爷。
唐九霄。
这个名字，对普通商人来说甚至比很多豪门家主都更吓人。
韩家有钱。
苏家有企业。
可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唐九霄却是江州真正的地下巨头。
听说十几年前，他一个人从城北码头杀出来。
后来整个江州做夜场、赌场、地下借贷的人，看见他都得叫一声九爷。
“天赐。”
周玉兰声音都软了。
“你一定得帮帮阿姨。”
“两千万我们以后肯定还你。”
“先把小浩救出来。”
韩天赐叹了口气。
“钱倒是小事。”
“可这不是单纯的钱能解决。”
“你们前几天刚得罪了不少人。”
“特别是秦先生。”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
周玉兰立刻看向秦策。
“是不是秦策惹出来的？”
苏清禾脸一沉。
“妈！”
韩天赐连忙说道：
“周阿姨，我没说是他。”
“我只是担心，秦先生最近在外面得罪人太多。”
“先是打人，又在酒会上闹事。”
“万一苏浩是受牵连……”
周玉兰顿时火了。
“我就知道！”
“他没本事的时候，最多丢人。”
“现在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认识几个人，就天天在外面惹事！”
“够了。”
苏清禾冷冷打断。
“苏浩为什么出事还没查清。”
“别什么都往秦策身上推。”
韩天赐沉默片刻。
“清禾，如果你开口，我可以救苏浩。”
客厅里瞬间安静。
苏清禾看着手机。
“条件呢？”
“我不想跟你谈条件。”
韩天赐声音变得温柔。
“但今天九州资本的事，已经让韩家损失很大。”
“我爸现在也很生气。”
“我要拿出两千万，再去找地下的人说情，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你和秦策离婚。”
韩天赐终于说了出来。
“只要你答应。”
“这两千万我出。”
“苏浩今晚就能回家。”
赵慧立刻抓住苏清禾的手。
“清禾！”
“你先答应他。”
“离不离以后再说。”
苏建成也低声道：
“清禾，救人要紧。”
“你总不能为了秦策，真看着小浩被废一只手吧？”
苏清禾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她看着满屋子的亲人。
忽然觉得可笑。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些人刚看见韩天赐栽赃秦策失败。
现在一出事，他们竟然又想把她送回去跟韩天赐谈条件。
“我不会答应。”
苏清禾说道。
赵慧哭声猛地一停。
“那小浩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你怎么想？”
赵慧情绪彻底崩了。
“清禾，那是两千万！”
“不是两千块！”
“你为了一个秦策，连你弟弟的手都不要了吗？”
苏清禾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策看着苏清禾。
“不用求韩天赐。”
“我去把苏浩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