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秦策到了。
跟他一起进来的。
还有唐九霄。
……
周玉兰看见唐九霄。
先是一愣。
“你怎么也来了？”
唐九霄点头。
“先生让我带设备。”
“什么设备？”
“扫描。”
“备份。”
“还有纸张年份初步检测。”
周玉兰皱眉。
“这么专业？”
唐九霄笑了一下。
“经常用。”
……
周玉兰看了秦策一眼。
“你们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秦策已经走到桌边。
“先看东西。”
又是这套。
周玉兰翻了个白眼。
但现在。
确实没心情追问。
……
苏清禾把那封关键的信。
递给秦策。
秦策看得很慢。
尤其是：
“同一家公司，同一笔钱，只要编号不同，签字权限就会变。”
这一句。
他看了两遍。
……
唐九霄戴上薄手套。
开始把所有信件。
按时间排序。
同时。
和此前从江州带来的蓝皮账本电子扫描件。
做对应。
……
不到二十分钟。
第一组对应。
出现。
……
蓝皮账本。
十七年前。
某笔医疗设备采购。
金额：
六百八十万。
旁边标注：
Z-03。
……
旧信里。
苏正南写过：
“六百多万那笔设备款，表面是企业授权，最后却由长青会内部重新确认。”
……
时间。
完全吻合。
……
第二组。
十五年前。
账本上。
一笔境外供应商结算。
金额一千四百余万。
标注：
Z-02。
……
旧资料里。
出现同一日期。
同一家供应商。
但内部会议记录上的签批层级。
明显更高。
……
第三组。
十二年前。
一笔经过三家企业转手的资金。
最后进入一个医疗合作项目。
账本边缘。
只写了：
Z-01。
……
而那笔钱。
此前他们无论怎么查。
都找不到真正的最终授权人。
……
苏清禾盯着大屏幕。
“所以。”
“以前我们一直想错了。”
唐九霄点头。
“很可能。”
“我们之前把Z。”
“当成某个人的代号。”
“或者某个部门简称。”
“现在看。”
“不对。”
……
秦策坐在一旁。
“不是人。”
苏清禾看他。
“是等级。”
“嗯。”
……
唐九霄把三组材料。
并排放大。
“如果苏老先生当年的判断没错。”
“Z更像内部权限体系。”
“Z-03。”
“能批准一般地方层面的事项。”
“Z-02。”
“权限更高。”
“涉及跨企业资金、重要资料、核心合作。”
“至于Z-01……”
他停了一下。
“应该是最高一级。”
……
周玉兰问：
“最高有多高？”
唐九霄摇头。
“现在不知道。”
“但有一点能确定。”
“Z-01。”
“不是普通周家人能随便用的。”
……
房间里。
安静下来。
……
苏清禾忽然想到什么。
“那以前账本里。”
“为什么经常只写一个Z？”
“可能是简写。”
唐九霄说道。
“也可能苏老先生早期还没搞清楚。”
“后来才开始区分01、02、03。”
……
秦策拿起其中一张旧纸。
看向日期。
“最早出现Z-03。”
“是什么时候？”
唐九霄立即查。
“二十一年前。”
“Z-02？”
“十九年前。”
“Z-01？”
“目前能确认的最早记录。”
“十六年前。”
……
苏清禾皱眉。
“说明这个体系。”
“不是突然出现。”
“而是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对。”
唐九霄说道。
“而且。”
“很可能不是周家自己建立。”
周玉兰脸色一变。
“为什么？”
……
唐九霄把一份企业名单调出来。
“这里面。”
“有长青会企业。”
“也有不是长青会的。”
“有周家关联公司。”
“也有境外供应商。”
“甚至还有。”
“完全不在省城的企业。”
……
苏清禾慢慢看明白。
“如果是周家内部编号。”
“不该跑到这么多外部机构。”
“对。”
……
唐九霄指着屏幕。
“更像一套。”
“跨企业。”
“跨地区。”
“甚至跨境。”
“共用的授权体系。”
……
这句话。
一出来。
周玉兰脸色。
彻底变了。
她虽然不懂情报。
但也听明白。
这东西。
比她想象中。
大得多。
……
“那周家算什么？”
她问。
没人立刻回答。
……
过了几秒。
秦策开口。
“节点。”
两个字。
周玉兰一愣。
“什么节点？”
“这套体系。”
“在省城的一个节点。”
……
苏清禾看向秦策。
“所以。”
“我爸当年不是只查周家。”
“嗯。”
“他查的是一张网。”
“嗯。”
……
那一刻。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
总是零零碎碎。
为什么他从来没在一张纸上。
写清楚所有结论。
因为。
他根本不敢。
……
周玉兰坐在床边。
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你爸……”
“到底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苏清禾没有回答。
她继续往下翻信。
……
忽然。
又一封信。
掉了出来。
纸张边角。
有明显烧焦的痕迹。
不知道当年是意外。
还是苏正南自己处理过。
……
里面。
只有几句话。
“今天有人提醒我。”
“不要再往编号上查。”
“他说，这不是长青会自己的东西。”
“我问是谁定的。”
“他只告诉我。”
“Z-02以下，可以在省城决定。”
……
苏清禾手指。
一下停住。
“Z-02以下。”
周玉兰重复。
“可以在省城决定？”
……
秦策眼神。
慢慢冷下来。
这句话。
太重要。
因为它意味着。
Z-02。
很可能已经是省城真正的最高授权层。
而Z-01。
在省城之上。
……
苏清禾问：
“那周承业呢？”
唐九霄抬头。
“还没证据。”
“但按照现在的资料。”
“能拥有Z-02相关授权的。”
“周家内部不会太多。”
……
周玉兰脸色发白。
“大哥？”
苏清禾没说话。
……
秦策却很平静。
“继续对。”
……
接下来两个小时。
旧信。
蓝皮账本。
硬盘残留文件。
旧长青会名单。
一点一点。
被拼起来。
……
直到唐九霄忽然停住。
“先生。”
“这里。”
……
屏幕上。
是一份十年前的。
长青会内部资金审批记录。
此前。
因为文件损坏。
右侧签字栏。
一直只有一小块残影。
这一次。
结合旧纸袋里的同批会议材料。
唐九霄重新还原。
……
授权栏。
写着：
Z-02。
而旁边。
还有一行私人签名。
只露出了前半部分。
……
一个清晰的：
周。
……
周玉兰。
脸色一下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