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里最后一点带着甜味的草莓咽了下去，吴海嫄整个人往身后的皮质软椅里缩了缩。
她抬起两只手揉了揉鼓鼓的脸蛋，眼睛滴溜溜地在沈辞身上转悠。
“欧巴，你刚才那个话真的太恶毒了。”
吴海放下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大年初二好不容易从仁川跑出来，拿着我妈妈给的三十万韩元巨款，坐在这么高级的咖啡馆里，你就不能让我多享受几分钟有钱人的快乐吗？”
沈辞拿起白瓷勺子，在那个装满坚果燕麦的酸奶碗里轻轻挖了一小勺。
“三十万韩元在首尔连半套高级化妆品都买不下来，吴海嫄xi，你对有钱人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吴海嫄两只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莫呀！三十万韩元怎么就不算有钱人了？”
她一脸痛心疾首，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三十万韩元可以在我们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整整三百包即食海苔！如果拿去买最便宜的三角饭团，我一天吃三个，可以连续吃上整整三个多月！”
说到这里，吴海嫄脸上的委屈越来越浓。
“欧巴你这种大少爷根本不懂我们练习生的辛苦。在江东区城内洞那个红砖大楼里，我们每天连吃一颗草莓都要在心里计算半天卡路里。今天这一顿，是我这半年来吃得最体面的一次！”
伴着烤杏仁碎的香气，沈辞把那一小勺酸奶放进嘴里，口感醇厚微酸，确实没什么多余的甜味。
“既然这么体面，为什么刚才看到我坐下的时候，你手里的叉子抖得连草莓都掉在桌上了？”
吴海嫄有些心虚地眨了眨大眼睛，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移。
“我那是……那是被欧巴高大的身影给震撼到了好不好！”
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你想想看，大年初二的下午，外面冷得要命，突然有一个长得跟电视剧男主角一样的欧巴坐在我对面，换作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被吓一跳的好不好。”
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胡乱扯谎的模样，沈辞眼皮微抬，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没眼看”。
“吴海嫄xi，拍马屁并不能掩盖你刚才想把整盘华夫饼藏到桌子底下的事实。”
被当场拆穿的吴海嫄鼓起两腮，有些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西八……欧巴你的眼睛是鹰眼吗？怎么什么小动作都能被你看到啊！”
她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无可奈何地抬眼看着沈辞，“欧巴，你今天怎么会一个人在江南区这边转悠？你家里人都不用聚在一起吃年饭的吗？”
“他们看商业报表，我嫌在旁边听着耳朵疼。”
沈辞眼底泛着明显的嫌弃，“饭是晚上的事，下午连口热汤都还没下锅，几个人就拿着报表在客厅里对海外账目。我嫌里面吵，出来透气。”
吴海嫄眨了眨眼睛，眼神里透出一股浓浓的羡慕。
“大发……这就是大财阀家庭的日常生活吗？大年初二还要看商业报表，听起来虽然很忙，但感觉手里的钱多得花不完的样子。”
她忽然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沈辞，“欧巴，你妈妈还缺干女儿吗？那种饭量不大、平时很乖巧、还会飙三段高音的干女儿？”
放下手里的白瓷勺子，沈辞拿看傻子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饭量不大？吴海嫄xi，你指着面前空掉的两个盘子，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这句话？”
吴海嫄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草莓华夫饼盘子，还有只剩下面包屑的牛角包盘子，整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莫呀……那些都是甜品！女孩子的胃有两个，一个用来装正餐，另一个是专门用来装甜品的，这在科学上是有依据的好不好！”
“科学依据没有，长肉的依据倒是很充足。”
沈辞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你猜朴振英pd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当场把你的零食配额扣到明年？”
听到朴振英的名字，吴海嫄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把身子坐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咖啡店里没有公司的工作人员，这才拍了拍心口。
“欧巴！在外面千万不要随便提朴pd的名字，太吓人了！”
吴海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沈辞。
“我们朴pd可严格了。上次考核，有个练习生因为体重超标了零点三公斤，被朴pd罚在练习室的大镜子前面跳了一个下午的有机农健康操，整个人都快跳傻了。”
“有机农健康操？”
沈辞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满脸都写着荒唐，“把蔬菜跟广播体操绑在一起，你们JYp的考核项目越来越离谱了。”
“谁说不是呢！”
吴海嫄拍了拍胸口，满脸心有余悸，“朴pd一边扭一边喊口号，说什么要让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呼吸到有机农的新鲜空气。欧巴你都不知道那有多羞耻，我当时在旁边看着，差点没憋住把肚皮掐青。”
看着她那惟妙惟肖的模仿，沈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JYp的练习生活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多彩得多。”
“什么丰富多彩啊，那完全是水深火热！”
吴海嫄把那个坚果酸奶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看着里面被沈辞挖走的一小半，眼神里透出一丝肉痛，但还是强撑着大度的表情。
“不过看在欧巴上次请我吃辣炖鸡的面子上，今天这碗高档酸奶就算我们扯平了。本大明星可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绝对不欠别人的人情。”
看着她那一脸肉痛的模样，沈辞双手抱臂，打量着她那副小财迷做派。
“吃掉我两份年糕、一份拉面，还有大半锅鸡肉，最后拿半碗酸奶跟我扯平，吴海嫄xi的算盘打得整个首尔都能听见。”
“阿尼！那怎么能一样呢！”
吴海嫄梗着脖子反驳，“辣炖鸡那是平民食物，是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我今天请你吃的可是希腊进口酸奶，里面放了有机坚果！从健康的价值来说，这碗酸奶明显要高贵得多好不好！”
听到这话，沈辞把酸奶碗直接推了回去。
“那你可以端回去自己慢慢享用，不用勉强分给我。”
看着推到面前的酸奶，吴海嫄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勺子倒是半点没客气，直接伸进碗里挖了一大块。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欧巴你这个人真是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挖了一大勺酸奶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化开，吴海嫄幸福得两只小腿在桌子底下轻轻晃荡。
看着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沈辞摇了摇头。
“既然拿着三十万韩元巨款，怎么不叫上你练习室里的那两个小姐妹一起出来？”
吴海嫄把嘴里的坚果咽下去，叹了一口气。
“智友回大田的老家过年了，真率也有家庭聚会。整个宿舍就剩下我一个人无聊得快要发霉，所以才跑出来找好吃的。”
她看着窗外清冷的街道，“而且这三十万韩元是我最后的底牌了。等过完年回练习室，又是一轮接着一轮的月末考核，每天除了练习就是称体重，根本没有自由时间。”
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来的一丝落寞，沈辞敛去打趣的笑意。
“这么辛苦，后悔进JYp了？”
“怎么可能！”
吴海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可是要成为大主唱的人！以后要在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开万人演唱会，还要在台上飙最高音，让全场的粉丝为我尖叫！”
她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拍了拍心口。
“现在的辛苦都是为了以后的走花路做准备。我们JYp的大楼虽然旧了一点，但培养爱豆的实力可是大韩民国第一流的！”
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小模样，沈辞语气里半点不留情面。
“口气倒是不小，希望到时候别在台上破音就行。”
“欧巴你又在小看我！”
吴海嫄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伸手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两张印着彩色图案的硬纸卡片。
她捏着卡片的边缘，在沈辞眼前轻轻晃了晃，神情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当当当当！欧巴，看看这是什么！”
扫过卡片上华丽的舞台背景和艺术字体，沈辞脸上浮出几分索然无味。
“打歌节目的入场凭证？”
“答对了！算你有点眼光！”
吴海嫄开心地把卡片拍在桌面上，两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这可是我托了出道组的前辈，好不容易才拿到的特别内部通行证！一般人根本拿不到的！”
她把小脑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副分享天大秘密的搞怪表情。
“欧巴，你最近应该很无聊吧？整天在首尔大街上游手好闲，生活肯定特别空虚。”
听着这通莫名其妙的分析，沈辞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铺垫这么长，吴海嫄xi是打算找我借钱，还是找我包揽伙食？”
吴海嫄眨巴着大眼睛，把其中一张通行证推到了沈辞面前。
“欧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我同公司师姐ItZY的出道舞台？”